给“抗震英雄少年”评选提个醒

梁启超在《少年中国说》中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些都说明了少年性格对家国乃至个人的将来之重要性。少年是民族的未来，是国家未来的栋梁，是未来的希望之所系。

在此汶川大地震中，涌现了一批感天动地的“英雄少年”。在地震中，他们的沉着镇定、积极自救、舍己救人、坚毅不拔、顽强斗志、乐观向上，不仅令人折服，甚至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怎么褒扬都不会过份。

日前，中央文明办、教育部、团中央决定开展“抗震救灾英雄少年”评选表彰活动。据称，此举是“为充分反映地震灾区少年儿童在抗震救灾中所表现出的沉着镇定、临危不惧、勇于救人的高尚品质，用他们的感人事迹激励全国广大未成年人奋发向上、健康成长。”据此观之，这项评选表彰活动有其重要意义，有关方面对此也寄意颇深。不过，对于评选表彰活动中的一些问题，却值得认真思考和格外注意。

我们是否有资格给抗震救灾的英雄少年以荣誉。坦白讲，对这些地震中的英雄少年，我自己就只有惭愧、汗颜甚至是愧疚的份儿。因为在这场地震灾难中，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承受了他们本不该承受的灾难。对他们，特别是那些枉死的学生，我们除了愧疚还能有什么，甚至我们应该对他们忏悔。我们是否有脸给他们颁一个红红的奖状，给他们一个光荣的称号？或者换言之，这个奖状、称号的背后，是否正好隐含着我们的愧疚或忏悔？

地震中涌现的英雄少年是否需要这样一个“英雄少年”的称号。或者说，是他们需要还是我们需要。这些“英雄少年”是在废墟上、血泊里站立起来的，他们是灾难的亲历者、见证者和承受者。他们固然担得起“英雄少年”的光荣称号。但问题是，也许他们宁可不要这个所谓的“英雄少年”的称号，甚至宁愿没有这个让他们成为“英雄”的机会，譬如说，他们宁愿学校垮塌得不那么快、没有那么多的同学、老师被大楼压住，没有那么多的同学、老师瞬间消逝……诚然，评选表彰“英雄少年”，弘扬其精神，能够“激励全国的未成年人的奋发向上、健康成长”，但倘若仅止于此，则难免有“工具化”之嫌了。

“英雄少年”的评选表彰，应该力避落入“高大全”的窠臼。但凡官方类似评选表彰活动，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主题先行”、然后进行拔高再拔高的毛病，唯恐事迹不够高大、全面、完美，不惜将英雄弄成如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主儿，从而使英雄失去了亲切、感性的一面，终令英雄远离尘世、高不可攀。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英雄，都根植于土地之上、人间之中。尤其是，像此次地震中的“少年英雄”，其亲历的恐惧、疼痛、悲伤、落泪，几乎不可避免，如何在评选和宣传当中，保持这份纯洁、真实至关重要。

此外，需特别关注对“英雄少年”造成的心理困扰问题。在经历这样的地震灾难，看到熟悉的同学、老师惨死当场，这样的血腥、恐怖对任何人的心理都会造成极大伤害，“英雄少年”也不例外。因此，如何避免评选表彰活动对“英雄少年”造成再次的心理伤害，尤需值得注意。如果为了评选表彰，让这些经历地震的“英雄少年”们，不断地聚焦于聚光灯下，不断地重复其在地震中的不堪经历、自救或救人的过程，何异于让其重历灾难和恐惧。这样不利于孩子的心理康复，和恢复其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抗震救灾英雄少年”评选表彰活动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上面几点思考权当善意的提醒吧。但愿我的提醒是多余的。（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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