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柱、张晓明谈促进文化产业大发展

　
中央政策研究室文化研究局严昭柱、中国社科院张晓明（右）做客强国论坛

　　编者按十七大报告在文化方面的新亮点主要有：一是首次在党的代表大会上向全党发出了“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兴起 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新高潮”的号召；二是首次明确把文化作为“国家软实力”提出来；三是强调加强对外文化交流，吸收人类优秀文化成果，提高中华文化影响力。
　　2007年11月21日15时，中央政策研究室文化研究局原局长严昭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张晓明做客强国论坛，以贯彻落实十七大精神，促进文化产业大发展为主题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
　　

　访谈全文

　　【严昭柱】：各位网友，大家好。十七大明确提出了大力发展文化产业，这是我们掀起社会主义文化新高潮的一个重要内容。文化产业大发展，会成为社会主义文化新高潮的有力的支撑。现在文化产业发展势头还是很好，同时，在掀起发展高潮的热潮当中，我们也需要总结经验，借鉴世界各国的一些经验教训，使我们文化产业发展的更加健康，更加有成效。有些什么问题，可以和网友一起探讨。

　　【张晓明】：各位网友好，非常高兴在这里跟大家进行交流想法。

　　[回答网友非如此不可]：嘉宾，你觉得我国现在的文化状态是不是可以用萧条两字形容？

　　【严昭柱】：现在文化的状态比较活跃、比较多样，整个态势还不好说是“箫条”。可能产生属于“箫条”这种感觉的是不是由于这样的原因，就是我们创作当中或者是在实际的文化形态上，原创性比较低，创作情绪比较浮躁，潜心创作的作家、艺术家可能不是很多，但是也有相当一批作家、艺术家创作了一批精品，但是从整个状态来看，创新不足，不能让我们关心文化的同志感到满意，特别是不能满足广大群众的文化需求，这种状态确实是需要我们改变的。

　　【张晓明】：不可以或者说不应该说是“萧条”，我们国家现在的文化发展状态，如果用十七大话来讲是“大发展、大繁荣”，因为繁荣的形势还是非常明显的，或者说相比较我们前十年的文化情况，或者前五年的情况，现在的文化发展的形势不能说是“萧条”，而应该说是发展速度越来越快了。文化的类型越来越多，文化消费的满足程度越来越高。

　　[一天一地一广仔]：嘉宾，你们口中所谈的“文化”，和老百姓所真正需要的文化，是一回事吗？

　　【张晓明】：现在我们说的文化从内容上可以区分为大众文化、通俗文化和高雅文化。所以，老百姓也有各种各样的消费群体，有的人比较喜欢大众的，通俗的。比较纯消费型的文化，而有一些可能是比较喜欢高雅性的文化。因为现在对文化的消费取向比较多样化，所以文化市场也显得比较丰富多彩。所以我认为两者是一回事，我们涵盖了所有的文化。

　　[亿万年12]：请问嘉宾，言论自由是否是文化得以发展的前提条件？

　　【严昭柱】：文化要发展，是要提倡学术自由、创作自由，我们提出“双百方针”，并且努力地贯彻它，就是想发展我们在学术上、创作上的自由。当然由于各种原因，在历史上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在努力地探索如何把“双百方针”贯彻得更好，不断地去总结经验，这应该是我们发展文化的一个重要条件。

　　[一二三五]：请问嘉宾：促进文化产业大发展，是指“产业”发展还是“文化”发展？

　　【严昭柱】：文化产业大发展，既是文化的大发展，又是文化产业的大发展，不是指“非文化的产业”。我们谈的文化产业既是对文化的创作和传播，又是一个产业形态的东西。所以，不好把它割裂开来，好象发展了产业就不能发展文化；发展了文化，产业就不可能发展。

　　【张晓明】：我们现在讲的是发展文化产业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满足人民群众文化需求的重要途径。所以，应该说，文化产业大发展是文化发展和繁荣的方法，或者说手段。产业的发展最终是为了实现文化的繁荣。因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脱离产业发展，脱离市场经济的环境，脱离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的满足，就谈不上文化的发展。因为计划经济条件下分配式、填鸭式文化发展的方式已经过时了。

　　[一岁一枯荣]：嘉宾好，2千年来孔子被来“愚民”“坑民”“害民”，歧视妇女象古是女人裹脚等。现在大力发展的孔子学院是文化进步还是倒退呢？

　　【严昭柱】：孔子的思想在历史上确实被历代统治阶级这样那样的利用，有好多坏事也是用孔子的名义或者用孔子思想的名义做的。但是，我们对孔子也还要肯定他在思想文化上的贡献，也要看到他的历史局限，还有阶级局限。我们对历史文化遗产都应该采取一分为二分析的方法，毛主席要我们尊重遗产，尊重民族文化遗产，就是要采取科学的态度，去掉封建性的糟粕，吸取民主性的精华。所以，现在我们来谈孔子，目的是为了弘扬我们民族文化中优秀的成分。在国际上，我们搞孔子学院，也是为了向世界介绍我们国家悠久的、优秀的历史文化，让世界人民更了解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人民、国家。所以，建立孔子学院还应该是好事情。

　　[亿万年12]：请问嘉宾，文化发展最大的阻碍来自何方？

　　【张晓明】：如果说文化发展的最大阻碍，应该说是体制和机制。因此我们国家总体来讲还是一个转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将近30年来，建立起了一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制度框架，但是文化建设我们还正处在寻找适合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最佳模式的过程中，应该说目前文化的发展，仍然受到有形和无形传统体制的制约，有形制约很多体制机制并不适应市场经济环境，不适应人民群众文化需求多样化的现实。无形，我们很多管理文化的官员思想上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对于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发展文化，在观念上和思路上都还存在一些问题。

　　[一天一地一广仔]：请问嘉宾，我国的文化有什么特征？加强对外文化交流，是侧重传播还是侧重吸收？

　　【张晓明】：中国文化的特征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一般来说，中国是世界上几大文化系统里唯一一个几千年存续不绝，一直发展下来，从来没有中断过的发展体系，这个问题的回答恐怕不是我们目前可以回答的，我们一直试图回答，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这属于一个学术争论的问题。但是涉及到“对外文化交流”，应该说，我们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正处在以输入国外文化，走向输入和对外传播并举，或者说“进口”和“出口”并举，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文化“走出去”为主这样的一个阶段。
　　中国现代化一个多世纪的历史，就是一个不断吸收发达国家先进的科学、文化，然后结合中国发展具体实践，以寻找自己发展道路的这样一个过程。改革开放以来，这个寻找的过程还是非常有成效的。目前来讲，我们实际上正在走出一条不但是在经济方面能够实现现代化发展，而且在文化方面实现与先行发达国家、西方国家平等交流，不断融合发展的这样一条道路。所以，如果说，你的问题“传播”指的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话，而“吸收”是指外国的文化、西方的文化“走进来”，我的回答是，我们正在从“吸收”走向“对外传播”，或者说以吸收为主，逐渐转向“走出去”为主。对人类文明做出较大的贡献。

　　【严昭柱】：中华文化是几个古老的文化发展到今天仅存的一个文化，其它几种古老的文化由于各种原因中断了。出现这种情况，当然和中华文化的特点有关系。对中华文化的特点可以有很多种概括，如果仅就我们网友提问题的角度来讲的话，可能中华文化的民主性、包容性是比较突出的，这种包容性不是不加分析的接受，而是以宽容的态度去容纳它，去发现它的合理的东西，可能还有很优秀的东西，我们民族很善于把不同的文化优秀的东西加以消化，作用一种“养料”，融进我们的文化，使我们的文化更加丰富。这个特点是我们的民族文化能够随着时代不断发展，至今不衰，生机勃勃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我们加强对外文化交流，是和世界各民族进行平等的文化交流。既把我们的文化介绍给世界各国人民，也要注意向世界各国人民学习他们的文化中对我们有用、有益的东西。只有既带着虚心的态度，宽阔的胸襟，才能够向世界人民学习的同时，也让他们了解到我们的文化，而不是简单地输出或者输入。

　　[海鸥86]：嘉宾，提起文化产业大发展，是不是什么样的文化有市场，我们就发展什么样的文化？文化发展是不是完全依赖市场？

　　【严昭柱】：市场也是一个动态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很复杂的东西。可能一个东西在一部分受众有市场，但是另一部分受众就可能不欣赏。但是我们要发展文化产业，是指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这种需求也会反映为市场需求。但是，文化和市场的关系也是辩证的，它既需要满足市场，又需要引导市场，市场需求促进创作，创作也产生市场需求。所以，这个问题不能简单地把只要有市场需求这种文化就该发展。
　　网友提出这个问题，可能是批评现在有一些人，只是注意到一些流行的需求，或者就是为了追逐经济利益，在创作中出现低俗的作品，甚至在思想感情上不健康的作品。这种批评应该是合理的。所以，不能说文化发展完全依赖市场。我们要正确地处理好文化和市场的关系，争取文化生产获得双效益，当然，社会效益是要放在首位的，因为有好的社会效益的文化产品，不只是能够满足一时的市场需求，还可以获得长期的欢迎。所以处理好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关系，不仅是一些文化单位，而且是文化工作者，都要认真解决的问题。

　　[一二三五]：请问嘉宾：您如何看我国文化特别浓郁的政治色彩？

　　【张晓明】：我认为相比较改革开放以前，相比较十年以前，我国文化的政治色彩应该说越来越不浓郁了，因为我国的娱乐色彩越来越浓郁，我们去年在做文化产业蓝皮书时，我们曾经说过，由于网络的发展，由于博客的大量发展，大量的网络消费者自己就变成了生产者，所以，可能进入一个新型大众娱乐时代。所以，你很难讲，这样一个文化发展趋势是一个始终有特别浓郁政治色彩的发展趋势。
　　总体来看，应该说中国的文化一直带有一种民族的、爱国主义的这样一种主流倾向。它一直带有这种倾向，这种主流倾向往往超越党派和时代，这是跟中国的文化精神的本质是有关的。因为有了这一种主流趋向，所以中国文化得以几千年存续不绝也是一个原因，中国文人志士比较强调独立的文化人格和独立的文化精神。这个东西不能仅仅从政治色彩来衡量。
　　应该说我们长期的计划经济也确实遗留给我们一些文化上的遗产，容易从政治角度去观察文化现象，这些情况我认为今后会越来越减弱，当这种简单对文化政治判断退出历史舞台时，或者说以政治对文化划线时，我们的文化仍然会遵循某种主流的路径往前走，这不是一件坏事。

　　[新达州印象]：嘉宾，我国文化产业的主要优势和劣势是什么？

　　【严昭柱】：我国文化产业起步较晚，发展速度很快，现在的整个势头还是很迅猛的。我们国家有丰厚悠久的文化遗产，经济也是持续快速发展，世界影响力不断增强，这些都会给我们发展文化产业带来有利的条件，或者说这也是一种优势。
　　但是，现在的问题还是创新不够，创作中存在浮躁情绪，追逐市场一时的需求。没有原创性就没有竞争力，所以现在我们在有的领域，例如动画这样的领域，我们都处在产业链的低端，给人家做原料加工，是把人家的原创性作为竞争力的根本，我们自己没有竞争力，这种状况是必须尽快改变的，要说劣势，这就是当前的一个问题。但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恐怕还是很复杂，包括有体制方面的原因，还有缺乏参与世界竞争经验方面的原因，在这些方面，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分析，一起探索，尽快地取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