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谈新闻出版事业的发展 (2)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做客强国论坛现场照片

　　[主持人]：谢谢柳署长。刚才柳署长为我们介绍这些在改革开放30年中我国新闻出版业所取得的成果，我们可以看到，真的就像您说的“不仅仅在物质上”，比如杂志、报刊、图书，这些都有量上的增大，同时，在我们的精神领域，也有一个很大的飞跃。说到这儿，我们知道这30年新闻出版领域的改革和开放，您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好，用一种开放、包容的胸怀去看待世界其他国家的文化，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那在30年新闻出版领域的改革中，有什么样的难题？行政部门是如何推动难题的突破？又是怎样解决的？  

　　[一天一地一广仔]：在30年的改革开放中，新闻出版事业有没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不足的地方是否就是我们以后要进行改革和努力的方向？

　　【柳斌杰】：是的。从30年实践来看，难点有两个：一个难点是解放思想；新闻出版总体上在文化领域的解放思想仍然是一个大问题。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在计划经济的条件下，形成了一种思维的模式，形成了一些思想观念，尤其是过去我们经历了十年动乱那样一种思想僵化，由那样一种心态要转变到市场经济上来，解放思想是最大的问题。所以十七大上，胡锦涛总书记也讲了解放思想是一个关键问题，我们体会也是这样，尤其是属于思想文化领域的，这一点更重要。 
　　为什么呢？每前进一步，就都得解放思想。一开始是真理标准讨论，我们在实践中认识社会主义，大家都一时转不过弯来，好像社会主义这个模式已经很现成了，怎么样还得在实践中认识，还得改革？以后在我们新闻出版领域要向市场经济方向发展，大家也感到奇怪，这个领域还敢走市场经济的方向？十六大之后，党中央加大了新闻出版改革的力度，提出了新闻出版实现“三贴近”，新闻一开始改革，对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报道减少，给人民群众更多的版面和镜头，要听听人民的呼声，要实现舆论监督等等一系列。就是说，思想不解放，这是了不得的事情。你就进行不下去。必须深刻理解中央的这些决策，把思想解放了，这些才能办到。目前仍然是这样的问题。我们进一步推进市场化、产业化、国际化的改革，更加开放、更加包容、多样，如果不解放思想，是做不到的。所以这仍然是一个关键问题。 
　　很多人对新闻媒体、互联网还不敢认识，还不敢相信，也不敢使用，实质问题是思想没有解放出来，它已经成为高新技术支撑下的传播阵地，你还在那里不认识，你还采取消极的态度去对它，这是思想僵化的表现，所以不解放思想不行。所以，我认为自始至终解放思想都是一个难点，每突破一点旧框框，都是要有一个思想解放的过程。 
　　第二个难点体制转换的问题。我们这个体制是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形成的一个僵化的、适合于计划经济的那种体制，因为现在我们要把它转变到新体制上，这个难度是相当大的，很多都是在旧轨道上运行惯了。比如，过去我们的体制是新闻出版单位是按照行政的级次去配置的，有什么样级次，什么样的部委、什么样的省，你才能办什么报、办什么刊，这就是典型的计划经济体制。因为它的生产力、资源、素质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能办的，有的是不能办的，但是计划经济下，就是这种体制模式。一个省要有多少个出版社，多少家报纸，多少家期刊，这里造成了资源浪费，该发展的发展不起来，该不发展的也死不掉，就成了这样一种僵化的体制。 
　　再比如，一些新闻出版单位依赖政府、不找市场，有了问题不是在市场上找解决办法，而是向政府打报告，这是这个体制很大的特征，所以长期以来，我们提倡政企分开、政事分开，但是分不开，它有依赖性，这种依赖性、这种生存环境使它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没有靠市场发展的能力。

　　[主持人]：长期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一种很难根除的弊端。 

　　【柳斌杰】：对，就是这样的一个体制，所以，现在用了很大的力气来转换这个体制，把它变成独立的市场主体，让它在市场上谋发展。现在推动体制改革的难度仍然很大，很多人有的是思想观念问题、有的是利益问题，离新体制的要求还差的很远。现在我们也是加大力度，推进体制的转换。这两个是最大的难点。前一个是解决人的一个观念问题，后一个是解决运行的制度问题、体制性的问题，这两个问题如果能解决了，我们的改革还会加快步伐。  

　　[主持人]：我们知道柳署长是2002年来到新闻出版总署，从2002年到今天，已经有6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6年中，新闻出版总署每一年都在解放思想和体制改革中做了一步一步的努力，这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2008年4月召开了文化体制改革工作会议，对近年的文化体制改革工作进行了总结，想请您说一下新闻出版领域的改革开放在文化体制改革中进行了哪些实地的考察？就是比较好操作的一些方法，又取得了哪些效果？除了您刚才说过的让政企分开，不找政府，去找市场以外，还有哪些成效？ 

　　【柳斌杰】：文化体制改革是整个改革的一部分，新闻出版方面的改革又是文化体制改革的一大部分。大概在整个文化里面的比重要占到三分之二。因为新闻出版的实体性的单位比较多，比如说我们有30多万个印刷企业，有30多万个发行企业，还有大量的各类的出版社、报社、杂志社、音像出版社、电子出版社、网络出版单位，这都是一个实体，这些实体一般都既有文化意识形态的属性，也有产业的属性，所以它改革的任务就比较艰巨。从2003年开始首先明确我们改革的目标，就是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提高新闻出版在国际上的竞争力、影响力，解放新闻出版生产力为目标的改革，把过去满足于应付党和国家的基本要求，转变成要推动大繁荣、大发展，自身要成为一个产业体系。所以我们采取措施，一个是按照中央的要求，从2003年开始在9个省市21家单位进行了文化体制改革的试点，这个包含了各种类型、各种情况的改革试点。这次试点为经营性的单位、党报、党刊、一般性非时政类的报刊，中央的、地方的、各类的出版单位的改革提供了一些经验，这个试点做的非常成功，经过3年时间，完全达到了中央所确定的目标，这是我们做的实际的操作。在这个过程中，实现发展目标，我们提出出版产业发展战略，我们叫“精品战略”、“集约化经营战略”、“科技兴业战略”、“人才战略”、“走出去战略”，五大战略推动了这个行业走向发展。发展是第一要务，但是新闻出版业过去很少有人讲发展，因为是敏感领域。有繁荣的概念，但是没有发展的概念。所以我们要推动它走向发展。 
　　网友提的问题也反映出来，既然走向市场发展的道路，就有一个发展的环境问题，我们接着就解决什么问题呢？解决三大环境问题：第一个我们解决市场环境的问题，既然要进入市场竞争，就有一个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环境，所以，我们着力构建大市场、大流通，我们提出实现集中配送、连锁经营、信息管理这样一个新的流通模式，加大新闻出版产品的推广力度，改变过去单一的依靠某一种渠道进行流通、受到限制，好的产品找不到读者，有的读者又找不到产品，出现了脱节，加强流通体系的建设。目前来看我们整个市场基本建立起来了，全国19家全国性的连锁总部，连锁的门店已经超过了5000多家，这个体系会发展下去。这是一个环境问题。 
　　第二个环境问题是政策环境问题。既然要发展，过去非经营性的单位转变到市场轨道上，就要创造政策条件，所以主要是在支持发展的政策上优化环境，制定了一系列扶持转制以后新闻出版单位发展的政策体系，从税收、财政、公共资源的配置到市场的开拓、高新技术的研发、国家重点工程的实施一系列的政策扶持这些企业发展，优化政策环境。 
　　还有我们注重整个文化环境的建设，我们开展了打击侵权盗版、扫黄打非一系列的维护市场正常秩序的活动，打击非法新闻活动、出版活动，因为这种非法活动损害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也损害经营者的利益，对市场发展不利，所以，净化文化环境方面，也下了一番工夫，现在构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体系。我们在这方面保证了转换到生产机制上向健康的环境去发展。 

　　【柳斌杰】：再一个就是为了转制以后的发展，我们在投融资渠道上进行了发展。新闻出版行业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先天不足，资本实力不强，本钱少，和国外同行比，不是竞争的对手。怎么办呢？就要壮大它的资本实力，让它能够发展。这样就要开辟新的投融资渠道，我们首先提出新闻出版单位转制完成以后，积极上市，通过上市筹集资金，壮大自己的实力，先后已经支持九家报纸、出版、发行企业上市，市值2000多亿，净融资180多亿，实力有了一定的增强。在开发领域，我们吸收了外国资本和民营资本，比如我们印刷企业2400多家都是和国外合资的，都是一流的大企业，大大提高了中国印刷业的技术装备水平、管理水平、业务水平，所以中国现在是世界上印刷业一流的国家之一，世界三大印刷基地：美国、德国、中国，我们已经超过日本，40多个国家的印务都在中国加工订货，以贸易的方式在进行。光这个方面的收入一年就是300亿到400亿。所以发展的相当快，开拓了国际资本的渠道，我们利用了国际资本的资源。内部当然在印刷业、发行业向民营开放，现在大家都可以看到，民营在流通领域大概占了零售市场一半。有一些做得很好，比如当当网，现在规模已经超过了10亿，都是民营性质的。把发展资本渠道，使它有发展的实力，不然做不到。 
　　我们不仅让它转到新体制上，而且创造发展的环境，在提供发展的条件，我们做了大量的探索。实践证明，是很成功的，下一步还要进一步把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