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视野转向中西部地区,会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

——辜胜阻、蔡昉谈农民工和大学生就业

2009年03月12日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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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辜胜阻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

  编者按:3月12日10时,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辜胜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蔡昉做客强国论坛“一日一话题”栏目,以农民工和大学生就业为主题与网友进行了在线交流。

  访谈全文



大学生和农民工都不是无产者,因为他们都拥有人力资本


  【辜胜阻】: 各位网友大家好。 

  【蔡昉】: 各位网友大家好。 

  [黄晨灏]:嘉宾好,有人说,大学生是无产者,农民工是有土地的,二者就业问题不能相提并论。请问嘉宾,您对此有何看法呢?谢谢。 

  【蔡昉】: 首先,大学生和农民工都不是无产者,因为他们都拥有人力资本,他们的区别是大学生的受教育年限更长,农民工相对低一些。但是,在经济发展中,人力资本比其他的物质资本重要性更高。因此,他们有更好的机会发挥自己的才智。当前,我们遇到的是周期性的经济困难,由于大学生和农民工都是青年人的就业群体,作为后来者,他们会遇到格外的就业困难,但是,当前,政府和社会各界都高度关注大学生和农民工就业,因此总体上看我是乐观的,稍后我们还可以就其他问题继续详细论证。 

  [一天一地一广仔]:请问嘉宾,就业难在多大程度上是金融危机的影响造成的?

  【辜胜阻】: 当前的就业问题确实跟宏观经济的状况有关,特别是跟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全球经济危机对中国最大的影响是影响我们的外需,使我们的出口企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现在应对危机成功的关键在于我们怎样扩大内需?我们要通过扩大内需来弥补外需所受到的冲击,也就是很多出口型的企业现在订单没有了,造成一些企业经营困难,甚至停产歇业,造成大量的农民工失业。解决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的就是要通过扩大内需来改变我们国家在经济发展模式方面长期依赖外需的局面。因为企业经营困难不仅影响到农民工的就业,也影响到大学生的就业。我们觉得在内需方面,我们政府应该怎么去实现三类不同人群的三种梦想,我把它叫做三种梦想,第一种梦想是市民的住房梦,也就是说,通过住房消费的扩大来稳定房地产市场,保证房地产市场的可持续的增长。因为房地产市场对于内需来讲是非常重要的,有人说它影响到30个产业,有人说它影响到40个产业,甚至还有人认为影响到50个产业。有一段时期,房地产投资占整个社会投资的25%,房地产与建筑业所创造的GDP,占整个国家GDP的10%。通过稳定房地产市场和推进房地产产业的发展,就能稳定内需。这样通过房地产市场和房地产产业的发展,能够实现我们城市居民的住房梦。我们知道在消费需求方面,可以看到从吃、穿、用消费需求的弹性不会很大,在住和行的问题上,消费需求是很大的。所以这是城市市民的住房梦。 
  第二个梦想是农民工。因为我们有两亿多农民工,有1.4亿农民工是跨省的,我们叫做侯鸟型,这些农民工有一种城市梦想,政府应该营造环境,让他们的城市梦想实现,也就是怎样稳步地推进农民工的市民化。农民工的市民化要通过多种渠道来解决,有一部分农民工长时间的在大城市打工,他们已经有比较稳定的职业,也有稳定的住所。这一部分农民工已经是事实上的大城市的市民。还有一部分农民工,他们现在在东南沿海,在大城市找不到工作,政府应该鼓励这些返乡的农民工就地就近创业就业。对于这一部分,政府应该依托现在中西部的县城来建设一批中小城市,通过这些中小城市的建设来扩大内需。同时,保障一部分农民工在中西部的中小城市实现他们的城市梦想,让他们的身份市民化。还有一部分地方可以把县城做大,因为县城是城市之尾,农村之首,按照国际标准来看,有很多县城已经是城市,让农民工在比较大的规模的县城来实现自己的城市梦想。所以这是第二个梦想,也就是城市梦。 
  第三个梦想是让一部分劳动者的创业梦想得到实现。全球金融危机对我们中国的最大的影响是就业的影响,中国没有金融危机,但是中国有就业压力,或者说就业危机,要应对这种就业的压力,我们需要鼓励一部分人创业,通过创业来实现就业,我觉得创业还是可行的。现在在安徽已经有70万返乡的农民工创业,带动了200万农民工的就业。安徽有1000万的农民工外出打工,也就是有1/5的人通过创业带动了就业,实现了就业。这是一个用创业带动就业的很好的案例。所以我的结论是,当代中国人有三个梦想,市民的住房梦,农民工的城市梦,劳动大众的创业梦。政府的责任就是要通过帮助这三类人去实现他们的梦想,来扩大内需,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对我国实体经济的影响,缓解就业压力。 

  [孙亚非]:嘉宾好!敢问:农民工返乡及大学生就业问题是否就是常说的“人口红利”的表现?盼答疑解惑。 

  【蔡昉】: 我们先来定义一下什么叫“人口红利”,在人口转变的过程中,有一个阶段,劳动年龄人口规模庞大,占的比重比较高,而且不断在增长它带来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劳动力供给丰富,从而人力资本供给丰富。第二个结果,可以实现比较高的储蓄率。因此农民工和大学生作为青年的劳动群体,他们肯定是“人口红利”的一部分。但是作为潜在的人力资本能否成为“人口红利”,特别是在经济危机时期需要具备一些条件: 
  第一个条件,他们能否得到就业岗位。特别是能够得到充分发挥他们才智的就业岗位。 
  第二个条件,与第一个问题相关的我们如何能够创造出足够多的就业机会以及创业机会。这和当前的政策息息相关的。对于第二个条件,我想把农民工和大学生分开来讨论一下。 
  从农民工角度来讲,他们过去长期从中西部地区转移到沿海地区,对中国高速经济增长做出了贡献,但是,由于户籍制度没有实现相应的改革,因此,产生了户籍所在地和居住所在地地理上的分割情况,这样一旦遇到经济危机时,他们就会在地域上产生大规模的“回潮”,一方面,由于我们政府已经启动了“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的战略,经济在逐渐复苏的过程中,特别是逐渐从外向型转向依赖内需的增长过程中,有一些新的就业机会会被创造出来,使他们可以重返就业。另外一个方面,我们还会主义到,在经济危机时,往往生产要素重新组合,产业结构重新分布的一个过程。也就是说,沿海地区的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会转移到中西部地区来,这样有很多人可能会在当地重新就业。除此之外,户籍制度改革,也是非常重要的。对于一批已经长期稳定在外地打工的农民工来讲,他们应该逐渐得到打工地的“市民身份”这样可以减少劳动力波动的问题。 
  就大学生来讲,我觉得当前最重要的是他们要认识到在经济周期时和常规的经济发展时期是有所不同的。就是说,经济周期是打破一个常规格局,这样会产生对劳动力的一些不正常的需求信息。特别是在这时,大学生不要认为自己的人力资本没有用,因为这是特殊时期,在这个时期,他们也应该有一些自身的调整能力,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适当地调低自己的预期,首先是实现就业、创业,然后才有机会不断地把自己所学的专业和从事的工作结合起来。就创业来说,实际上在经济周期时期,并不是创业最好的时期。因此,我们讲的创业应该是一个预期相对低的创业。也就是说,并不是非要办大公司,办一个微软这样的企业才叫创业,其实,只要能够为自己创造一个就业岗位就是创业。从乐观的角度说,危机总是短暂的,在危机之后还会迎来下一轮经济繁荣时期,那时,今天的个体就业,可以发展成一个小企业,也可以发展成一个大公司。但是一切都和今天的努力是有联系的。 

  [123.113.45]:农民工群体内部的差异性很大,比如现在第二代农民工就很难回到农村,即使回到农村也很难务农。面对这样一个复杂分化的群体,他们的就业问题该怎么应对? 

  【辜胜阻】: 这位网友的问题很好,我历来主张对农民工就业创业的问题进行分类指导,农民工有不同的内需,比如说有第一代农民工,第二代农民工,还有农民工中间有一部分已经成为创业者,已经成为老板,还有大量农民工是打工者。还有一些农民工在城市里已经取得了固定的住所,但是相当大的农民工现在在城市还没有住房,所以我觉得已经在大城市安居乐业,长期生活工作在大城市,而又有固定的职业和固定的事业的一部分农民工,他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城市的居民。所以我们应该让这一部分人率先在他所生活的城市市民化。但是对于面大量广的一部分农民工,他们可能很难融入特大城市,现在有的已经返乡,我觉得对于这种返乡的农民工,政府应该努力营造环境,帮他们在他们的家乡就近就地,实现创业和就业。但是我也不认为这些农民工,特别是80后的农民工能够回到土地上,他们可能已经不习惯农村的生活了,对于这一代农民工,我鼓励政府应该在中西部建立一大批中小城市,让他们就近就地,实现他们的城市梦想和创业梦想。所以我觉得有一部分农民工是可以在大城市,在沿海生存下来,大量的农民工,我们要利用这次危机造成的农民工返乡的局面通过沿海产业向中西部的转移,通过中小城市的建设来保障他们就近就地实现创业梦想。因为我们这种候鸟式的跨省区的大规模的农民工流动造成的社会代价也是很高的,现在全国有几千万的留守儿童,这些人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和家庭的教育,所以社会代价是非常大的。鼓励返乡农民工就近就地在中小城市实现他们的城市梦想,可以减少这方面的代价,保证他们有正常的家庭婚姻生活,有利于解决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等家庭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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