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唐鲁孙系列。这一次,书多了一条醒目的勒口,上面写着“侠有金庸、史有高阳、吃有鲁孙”。其实,无须这样画蛇添足,被誉为“华人谈吃第一人”的唐鲁孙,他写的书,颇受文人的青睐,现在已经有“唐迷”,也许,若干年后,会冒出“唐学”来。
唐鲁孙的文章好,我想,大概得益于把吃食写得百味杂陈,让人怀疑他的舌头是笔做的——酸甜苦辣,人间的百味;东西南北,人生的历练;萍踪侠影,岁月的沧桑一一收录笔底。
我喜欢唐鲁孙笔下的老掌故,《故园情》中有几篇文章是谈老北京的寺庙、老北京的娱乐的,有一篇是谈紫禁城的,和我手头的几本谈老北京的书对照阅读,互相补充,相映成趣。读这样的文章是对那个时代细微、琐屑往事的回望,对旧日生活景象的缅怀。私人的记忆,无关历史的宏旨,但可以感受消逝的时代精神。
看《故园情》收录的唐鲁孙谈吃的文章,我想起了汪增祺,也只有汪增祺能和唐鲁孙有一拼,都是那个时代的人,都走万里路、读万卷书、品万种美食,文章都写得雅致、耐读,但细细品来,还是有点区别。汪增祺写的俗中有大雅,极简洁的文字,内敛,平实,微苦,传达出文化人的心灵气象,有传统的文化韵味和东方美学的境界。唐鲁孙雅中有大俗,娓娓道来,但用词考究,一如大厨配料。唐鲁孙的文章中有宦海漂泊者的贵族气派,气定神闲,复活了一个时代的精致生活氛围,呈现出民俗风情画卷。
鲈鱼莼菜之思,不仅仅是胃的记忆、舌头的记忆,更重要的是情感。书名《故园情》,这故园,是唐诗“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中的故园。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