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启动的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伴随着一些静悄悄的“革命”,比如:对城市里的人户分离人员,住户和户口所在地不一致,会动员把常住户口迁到现住地,但不是强制;没有暂住证者不能被驱赶;在北京,带有歧视色彩的“外来人口”被尊敬地称为“外地来京人员”等。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超生的孩子可以上户口。
为了防止漏报和瞒报,国务院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领导小组、国家计生委、国家统计局、公安部联合发出通知,超生孩子落户不应附加任何条件。为了鼓励超生户在普查中说实话,四部委文件规定,“不得将各户普查登记的资料作为征收计划外生育费的依据”。如果超生户对“秋后算账”心有余悸,势必影响普查数据的真实准确性,那么,此次耗资数十亿元、动员600多万普查人员的人口普查的效果自然要打折扣。
应该想到的是,如果对待超生人口这个老大难问题解决不好,不仅影响此次人口普查的质量,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因此导致的“超生儿”上不了户口的问题将影响到他们的一生。公安部官员表示:所有出生的孩子都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登记户口,我们态度很明确,这也是基本人权问题。
超生孩子的户口问题在我国迄今仍然十分复杂。一些地方规定,超生没交罚款,就不让他报户口。而且往往因为计划生育工作的异常艰难,一些地方往往采取计生工作“一票否决制”的办法保证计生工作的顺利进行。这种做法虽是地方土政策,但是大多被默认了下来,几乎成为一种“不成文法”。因此,不少超生孩子就成为没有户口的“黑户”日积月累地沉淀了下来,在未来漫长的人生道路上,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种被人、被社会遗忘的生活:读书、就业、社会福利保障等等等等,处处都受歧视,处处被另眼相看。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的父母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即使是超生,错也只错在他们的父母,但是很多时候,责任却由无辜的孩子来承担,而且通常是一辈子的负担,一辈子的沉重。这于情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都是令有理性的人尴尬、羞愧的。既然承认孩子无辜,那么成人在执行政策时就不能殃及无辜,就应该无条件地给他们上户口,让他们享受到正常人一样的读书、工作和生活的权利,不能含糊。
计划生育工作难做,大家也都知道,但试图通过不让上户口来解决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一来稍微有钱交足了罚款户口照样上;二来即使交不起罚款不上户口他也超生!解决超生问题,一是要大力引导和鼓励农民进城(包括小城镇),加速中国的城市化进程。据统计,我国近50年来由于实行城乡分割的管理体制,影响了中国的城市化进程,直接导致多生1亿人。第二方面就是要大力推进农村和农民的社会劳动保障制度,不少农民超生往往是基于“养儿防老”的现实需要,而不仅仅是传宗接代观念。最近民政部即将开始在中国农村也推行最低生活保障制度,这是50年来一个巨大的突破和开端,必将产生深远而积极的影响。从短期的操作层面上看,则应大力加强事前的预防工作而不是事后的惩罚。
但愿,趁这“普五”之机,普天之下的“超生孩子”都能够无条件地上户口。让他们和我们大家一样,自由地呼吸这片土地上自由的阳光、空气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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