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兵眼中的彭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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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 >> 时政 >> 时政要闻	2000年12月29日17:04

一个女兵眼中的彭司令员

王国红

年轻时的王曼力

    初见王曼力，恰逢她的散文集《一个女兵的年轻岁月》出版不久。这个1932年出生，2岁时就失去母亲，过早地体味到人世沧桑的小姑娘，1949年义无反顾加入了军人的行列。从舞蹈《热血》、《三千里江山》到《无声的歌》，王曼力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舞蹈，给了军队。她用自己无声的语言把一个军人的憧憬，一个赤子的热望通过旋转的身躯、激越的腾跳，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有人说，从朝鲜战场上最有才华的女兵到中国舞蹈杂志的主编，从一名普通战士到一位作品层出不穷的作家，王曼力为军营做的太多了。可她却笑了：“一个人不管为革命做了多少事情，对养育他的祖国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这是她引用一位特殊人物对她讲过的话。这么多年来，正是这个人这些话激励着王曼力前进。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抗美援朝的总司令彭德怀元帅。讲起那段往事，王曼力仿佛又回到了50年前的朝鲜战场……

    刚过鸭绿江，王曼力的眼前是让人目不忍睹的废墟。惨淡的日光下，一座新坟前，一个身披军毯、脸上挂满泪水的小姑娘（顺姬）走进她的视线。王曼力悄声过去，女孩呆滞的目光打量了她好久，忽地一下便扑到王曼力的怀中。原来前几日她的妈妈被美国鬼子炸死，父兄都上了前线，她是来向妈妈辞行的。王曼力的心一下子缩紧了，她帮助小顺姬把军毯裹紧了。女孩眼前倏地一亮，指指军毯说：这是一位司令员伯伯送给她的，军毯暖和极了，她还说司令员的身体好壮，眉毛粗粗的，如果王曼力见到了，一定代她带个好。

    可司令员是谁呢?到了部队很长时间也不知道。终于有一天王曼力实在忍不住了，缠着一位首长问，首长说：“你听过‘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吗?那位司令员就是连毛主席都称赞的彭老总。”她听了，不由肃然起敬。

    1951年10月25日，这是一个让王曼力永远记忆的日子。当时在桧昌里地下指挥部礼堂举行出国作战一周年纪念会。王曼力和郑彦赶排了一个双人舞，由于节目生疏，便抽空来熟悉一下地形。会场十分庄严肃穆，台中央并排悬挂着金日成元帅和彭德怀司令员神采奕奕的画像。她跑上去仔细打量彭司令员的面容：两道黑而粗的眉毛，坚定而又刚毅的目光……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几位领导陪着一位身材魁梧的首长走来。首长怎么这么面熟呢？王曼力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她立刻庄严地把手举到帽檐儿上。“你们是文工团的吧?”“是的，彭司令员。”“你怎么认得我?”她抬手指了指画像，谁知司令员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里射出两道威严的光芒。他环顾左右：“为什么要挂我的像?拿下去!”一位领导有些为难：“志愿军出国作战，按规定必须悬挂中朝两军统帅像。”“不对，哪有这样的规定。我们出国作战都是按照毛主席的战略部署进行的，毛主席是我们的统帅、总指挥，挂上主席的。”彭司令员斩钉截铁。王曼力紧张极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彭司令员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脸色也柔和多了，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你们将来也要当干部，一个人不管为革命做了多少事情，对于养育他的祖国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永远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对。”十几岁的王曼力似乎还无法领悟话语的内涵，但彭司令员掷地有声的话却永远印在她的脑海中、心窝里。

    晚宴，部队又一次派王曼力参加。这一次她正好坐在彭司令员的对面。司令员点着她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怎么样，不紧张了吧?”她笑着说：“不紧张了。”陈赓将军接着道：“彭老总太严肃了，小同志的回答是对你的批评。”王曼力刚要解释，彭司令员却爽朗地笑道：“我接受批评。”彭司令员那天兴致特别高，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他的歌词、旋律都是独创的：红旗，红旗，哗啦啦地飘……宴会顿时活跃起来，当大家再一次举杯共庆时，平素就不会喝酒的王曼力脸上微微泛红。彭司令员端详了她和另一个女兵好一阵，然后把她俩的酒倒在自己的杯子里，说：“女娃子不会喝酒，不要喝多了，你们的酒由我来干。”接着又亲手削了两个苹果递过来。王曼力只觉得泪水在眼圈里打转转，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两个小时的宴会，王曼力却激动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只是以一个普通战士最崇敬的心情，默默地在心里祝福司令员。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