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见面会”<br>——《“霸州枪击案”追踪报道》采访手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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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 >> 社会 >> 法界动态	2000年12月29日17:04

奇怪的“见面会”
——《“霸州枪击案”追踪报道》采访手记（二）

    ６月１５号，记者听说，由廊坊市公安局牵头的专案组已经得出初步结果，便再次赶赴霸州。这回霸州市委书记李士详和中央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工人日报、法制日报等十几家媒体记者在供电局大会议室开了一个非常正式“记者见面会”。

    李士详在见面会上说：“目前这起案件侦察已经终结，杜书贵移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杜书贵的妻子、儿子以涉嫌伪证罪由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随后他通报了廊坊市公安局的侦察结果：“......杜用言语制止未果，情急之中拨出携带的“六．四”手枪，将子弹上膛，欲鸣枪示警，慌乱举枪过程中，造成枪支击发。子弹击中牛亚军的头部致其死亡。”

    此言一出，记者一片哗然。这个结论太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了，怎么突然出来一个“鸣枪示警”的说法？这和几位目击证人的说法根本对不上号。

    “见面会”一过，记者立即来到霸州市公安局核实情况。因为记者得到消息，杜书贵在逃离现场后，首先到公安局和政委潘分生、局长李建国先后见了面，他对他的顶头上司当时说了些什么至关重要。

    政委潘分生回忆当时的情况说：４号上午８点半左右，他当时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杜书贵慌慌张张走进来说，惹事儿了。潘问惹什么事儿了？杜说开枪打人了。潘问打什么部位了？杜说打脑袋了，人估计很危险。潘分生听杜书贵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慌，马上给局长李建国打电话。    李建国正在公安局楼下食堂吃饭，他说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到了政委办公室，杜一家三口都在。杜与他的对话前边基本与政委一样，最后李局长非常恼火地对杜说：“你这回算闹到头了！”他通知刑警队来几个人，“控制了杜书贵”，并把杜的枪没收了。

    从局长和政委的话里，一点也听不出杜书贵是“鸣枪示警”。如果是鸣枪走火，杜书贵当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进行辨解？那么专案组的结论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呢？这让人越来越觉得背后大有文章。

    李建国透露说，这两天霸州市政法委、纪检委、公安局联合调查了杜书贵的简历和１９８４年调出公安局，以及１９９１年调回公安局的情况。   记者要求见见参加调查的公安局纪检书记俞世德。   俞拿出８４年和９１年的公安局党委会记录，上面对杜调出的原因没有明确记录，俞说当时调出原因没查明；但当时杜对调出没有反驳意见；对９１年杜重新调回公安队伍的原因，记录上也没有显示得明明白白，只是写着：霸州当时的两位主要领导－－市委副书记刘自祥、常务副市长杜兆瑜有批示，让杜回到公安局。根据记录上的文字：９１年杜调入时，局政委邵井森说，只要领导同意，我们就接收。

    一个害群之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回到公安队伍。

    采访到这儿记者有四个疑团没有解开：

    第一：杜调出公安队伍肯定有原因。如果不是作风问题，那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第二：如果是原因查无实据，杜书贵当时为何对调离公安队伍为何没有反驳意见？

    第三：为什么五六年之后，杜书贵又突然“后反劲”，到处找人要求组织澄清问题？

    第四：９１年霸州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为什么做出把杜调回公安队伍的批示，让杜书贵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顺利重回公安队伍？

    对这些并不难想到的问题，俞世德没答上来。

    记者又联系霸州市委组织部，调阅了杜书贵的档案。记者惊奇地发现，档案中从杜书贵８４年调出公安局，直到９１年他又调回公安局的情况完全是空白。

    在档案室里记者突然问管理员，这两天市里有没有人调过杜书贵的档案？管理员立即回答：从来没有。

    记者心下奇怪：市委、政法委、公安局对杜书贵经历的调查又是根据什么做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