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转折<br>——《“霸州枪击案”追踪报道》采访手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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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 >> 社会 >> 法界动态	2000年12月29日17:04

出乎意料的转折
——《“霸州枪击案”追踪报道》采访手记（三）

    连续发了两篇“霸州枪击案”的追踪报道，社会上反响强烈，不仅听众，许多台内台外的同行见面也问：“霸州那事怎么样了？”

    这事已经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应该继续追踪报道。但继续追踪下去，采访难度很大。我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来自方方面面的隐隐约约的压力，感觉到当地对我们的拒斥和不欢迎，感觉到他们给我们的采访设置的范围。而如果跨越某种界限，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障碍，还有可能是代价。联想到前两次采访那辆一直摆脱不掉的神秘轿车，关心我们的朋友劝告说：“到此为止吧，再去霸州，恐怕危险。”

    其实，即便报道也可以采取另外一种办法，那就是等待最后的结论出来。这样做的好处是可进可退，如果最后的结论与原来的报道一致，就将功劳记在自己头上；如果不一致，就作淡化处理，发一条小消息报道一下结果则可。甚至还可以装聋作哑，让它再没下文。

    是否对疑点继续进行调查？是否对所有疑点进行全方位的调查？抑或仅仅是有所选择、有所保留的调查？

    恰在这时，担任前两次采访的记者张军母亲生病，从老家千里迢迢来京做手术。

    做与不做，似乎都有充分的理由。

    晓晖主任把吴朝晖叫到办公室说：“霸州还得做呀！你想一下方案，和胡军一起去。”

    “连长”在一旁煽火道：“最好下午就走！”

    副主任赵连军曾当过几年不在军营的兵（军事记者），混了一少尉连长的军阶，平常大家都叫他“连长”，他常为此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连长。不过，他身上还真有点军人的气质。

    吴朝晖赶紧打电话联系，得知牛亚军的父亲牛泽峰已经赶到北京，他要找新闻界递一份材料，表达对案情第一个结论的强烈不满和抗议。

    当天下午材料递完后，吴朝晖与胡军随牛泽峰一起赶往霸州，到达霸州时已近傍晚。

    此时案情正处微妙或称关键阶段。霸州市委书记李士详向新闻界所做的通报，让牛泽峰一家处在非常激烈的情绪之中，他们认定肯定有人接受了贿赂，才这样颠倒黑白。牛亚军的母亲愤怒地说：“如果说枪走火的话，怎么一群人在那里，他不打他老婆、儿子呢？”

    牛家透露出一个重要情况，说省里又来了调查组，重新把证人问了一遍。这说明案子有了更高层的介入，它可能向两个方向发展，一是维持原结论，另外也可能推翻原结论。记者赶紧将这一有可能使整个案件发生逆转的消息发到编辑部，以便迅速传达出去。

    新调查组的到来给记者的调查既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动力。记者必须调查得更细致、更周密、更准确、更客观，记者的调查既可能是新调查组的印证，也可能是反证。如果是反证，而又有失实的地方，那麻烦的不仅是记者，更是《新闻纵横》，甚至是中央台。

    那是一个不眠之夜。

    蚊子不停地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叮得人心烦意乱。满脑子采访的事，大脑越转越快，将睡意转得愈来愈少。睡不着，便一会起身看看窗外有没有可疑的人，一会屏声静气听听门外有没有可疑的声响。最后索性打开电视，正好有一场“欧洲杯”比赛，一直看到东方既白，鸟儿唱歌。

    ８点钟，及时赶到供电局，将６个即将出工的证人找到，问他们是否改了口供？答曰：没有。

    然后到公安局，找到局长，问是否杜书贵６月４日杀人当天，第一次见他时说自己是“鸣枪示警”或“走火误伤”之类的？答曰：没有。

    在这里又意外得知河北省委政法委，将于下午在石家庄召开“案情通报会”，急忙打电话给编辑部，让他们跟中央台河北记者站联系，请他们务必前去采访。

    其后便驱车前往廊坊市，到市检察院欲见参与案件调查的检察长不得，一对案情“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建房的副检察长，以极不友好的“无可奉告”，将记者打发走。

    中午时我们得到消息，省里的“案情通报会”已在上午开过，结论是“故意杀人”。

    这一天是６月２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