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4月18日,四川省交通厅副厅长郑道访因重大经济问题被省纪委立案调查。同日,省检察院决定对其立案侦查。9月12日,郑道访因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数罪并罚,一审判处死刑。法院认定,郑道访受贿人民币621万元、美元10万元,尚有人民币480余万元、港币4.5万元来源不明,创下了建国以来四川同类案件中涉案金额之最。 从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享受国家级津贴的专家型领导干部,到万人唾骂的“蜀中第一贪”,这就是郑道访以自己的行为写就的反差极大的人生。
一 1965年,郑道访从重庆交通学院毕业,曾在交通部四局做技术员。80年代,他成为技术骨干,并多次因为工程技术创新,善于节约工程造价而受到组织嘉奖。1993年,他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同年,被人事部特批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国家级专家。1994年,他主持修建的成渝路重庆段受到各方好评和交通部的表彰;同年,他从重庆市交通局副局长一职调任省交通厅副厅长,分管全省高速公路建设。他不能正确对待连续的升迁以及技术上的权威地位,开始自以为是,听不进意见,不接受批评和监督,党员应有的党性修养被他置于脑后。 人们说,当上副厅长的郑道访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不爱学习。每逢组织生活、党组中心组学习等,他从来就坐不住,不是借口有事不参加,就是来几分钟后开溜,实在溜不了,在会上也是一副似睡非睡状,基本不发言。他所在党支部的学习,他一概不参加;党支部发展新党员,要求每个党员都必须参加投票,但他就是不屑一顾。“三讲”时,厅里群众议论最多的就是他的“三不讲”。长此以往,本来党性修养、政策理论水平就较弱的他,所处的地位同应有的思想政治素质之间差距越来越大。进了看守所,悔不当初的郑道访写了数十页的悔过书,不仅认识肤浅,而且别字连篇。 这样一位业务娴熟而思想政治素质低下,党性淡薄而私欲强烈的人物,怎禁得“糖衣炮弹”一击! 1983年,即有群众举报他利用管工程之机,用公家的木材为自己做柜子。如果说那时的他还只是爱占小便宜的话,那么,在手握高速公路建设这一大权后,在包工头一次次进贡中,他的欲望以“裂变”的速度膨胀了。 1994年9月,厅长刘中山的儿子找到郑道访,请他帮助某公司在广邻路D段工程中中标。他一口应承下来。事成之后,刘川将10万元的所谓中介费交给郑道访的儿子郑勤,让他转交其父。这是郑道访的第一次大额受贿。从此,他敛财日甚一日。1995年,他受贿人民币20万元,1996年29万元,1997年150万元,1998年人民币165万元、美金10万元,1999年286万元,2000年1至4月163万元。可以说,郑道访敛财到了疯狂的程度。从最初的贪小便宜,到戴上“蜀中第一贪”的“桂冠”,正应了一句老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二 郑道访有一个特点:大事小事都爱表态,爱拍板,爱签字。换言之,爱用权。在郑道访看来,既然权钱可以交易,那么,有权不用,岂非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开会讨论某个问题,这在任何一个单位都是常事。既曰讨论,就应该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可是,在由郑道访主持的会上,他总爱不等下属说话便先行表态拍板,这样下属还能说什么呢!在招投标制度不健全时,评标会上他先定调子,左右评标。在大宗材料和重要设备的采购、大额度资金的使用和重大设计方案变更等方面,只要有钱可捞,他便独断专行,甚至越权行政。评标制度健全后,个人权力受到制约,他便利用工程分包方式,指令通过竞争中标的工程单位分一部分工程给他的关系户。郑道访由此获得一个“雅号”:郑屠户,意即走到哪里都要宰一刀。 1998年5月,四川某公司为感谢郑道访在九寨环线牛角垭隧道和广邻路老山梁子隧道招投标中给予的“帮助”,提出送90万元人民币给他。郑却嫌90万元人民币“体积太大”,要求兑换成美元。公司只得兑换了10万元美元送给郑。 赤裸裸的权钱交易,收受贿赂甚至不加掩饰,郑道访已经彻底背叛了自己入党时的誓言,走到了党和人民的对立面。
三 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父亲,郑道访都从反面作出了“表率”,本就渴望暴富的其妻高家兰、其子郑勤正好得其所哉。于是,一家三口协同配合,分工合作,相互促进,演绎着日进斗金的故事。 1996年,某工程处处长为了在隆纳路、成雅路中标,一天晚上揣着一个装有2000元钱的信封来到郑家。此时的郑道访岂是2000元能够打动的,这位处长碰了一鼻灰,只有回去。为了中标,几天后他又去郑家,这次郑道访不在,高家兰要他找郑勤帮忙,并把郑勤的电话告诉了这位处长。处长第二天便找到郑勤,结果如愿以偿。这一次,郑勤收到35万元好处费。过了不久,高家兰还关照郑勤“要把钱放好”。而高的贪婪,比起其夫、其子,并不逊色。她鼓励郑道访利用职权,为其妹、其侄分包工程,推销建筑材料,事后她从中分得好处费135万元。 1998年,某局一个处为使本单位在达渝路中中标,找到郑勤。酒酣耳热后,处长助理试探着问郑勤:这次投标,两次议标我们都排在第一,可能中标没有问题吧?郑勤笑道:议标的前三名都可以中,不是你们认为合理就会中,而是要省交通厅认为合理的才会中。言下之意,他父亲认为合理的才合理。本来中标是情理之中的事,经郑勤一说,对方没把握了,“吓”出了135万元(至案发前兑现85万元)。 钱来得容易,用起来便肆无忌惮。郑勤短短4年先后换过丰田、雅阁、宝马、别克、奔驰等6辆高级轿车。一次,厅纪检组的一位同志好心地提醒郑道访注意影响,郑道访把脸一沉:郑勤就是喜欢车,这是他个人行为,我管不着。“管不着”的结果,是“喜欢”开车的郑勤最终“开”进了监狱。 多行不义必自毙。郑道访最后一次受贿是今年4月13日,数额为10万元。5天后,郑被实行“两规”。
四 郑道访案留给人们的警示是深刻的。 权力是一柄双刃剑,既可以用来服务人民,造福社会,而在缺乏有效监督的情况下,也可能被私欲膨胀的人用来谋取私利。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如何正确运用手中权力,对领导干部是一个严峻而现实的考验。立党为公,掌权为民,是领导干部应有的权力观。领导干部如果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正确看待和运用手中的权力,甚至把手中权力变成敛钱的工具,最终会毁掉自己。 郑道访精通业务为其同事所公认,思想素质和道德素质低亦为其同事所公认。郑道访的堕落有一个过程,而其聚敛钱财上千万元,也非一朝一夕的事。由此看来,如何把对领导干部的教育、管理、监督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如何完善内外监督制约机制,规范权力运作程序,都是十分紧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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