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55岁,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博士。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机会去南极。人们说一件事太意外了,“就像梦一样”,可是我还不能这么说,因为连这种梦我都没有过。突然变成现实,这让我很兴奋。这对我当然也是个很大的挑战,也可能是我一生中空前绝后的机会和经验。有人要我说出三个去南极的理由。我想,一是南极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景观太特殊了,二是因为机会太难得了。有这两条还不够吗?
去了以后,在安全许可的范围内,我会力求多增加一些经历,还会每天做日记———无论看到的感到的,我会勤快地记下来。
我现在还很难预想出在那种地方会产生什么样的哲学思索。我希望完成的这本书,既能体现我一贯的思考、兴趣,又能反映出我在南极产生的新鲜体验。
葛剑雄,55岁,复旦大学教授,博导。
我这人是不相信命运的,但阿正找我并问我愿不愿意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时,我本能地就想到了南极。我这人有个习惯:没去过的地方都想去,没有经历过的事都想经历。在南极生活,其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何况对我这样一个已不年轻的书生来说。但我想这件事对我的研究来说,意义还是很大的。我是研究历史地理的,能把时空联接起来的就是人,南极是个极其特殊的环境,在那里恰恰没有人,因此可以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角度观察自然本身发展的情况、规律。在这种环境中,我们或能比较清楚地看到、感悟到人类社会的发展的问题,这对我意义重大。
我个人是想在那里深层次地思考一下人类生存的历史与未来,想想人类与自然、环境到底如何建立一种和谐的关系。我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我不同于自然科学家,也不是地质学家,我不是去做直观的记录,也不是实施具体的考察项目,而是要把自己研究的领域、专业,在这种环境下很好地思考一番,看能不能想出些新的想法。如果回来后我写的书,人家看了,觉得没什么新意,那我此行就失败了。
何怀宏,46岁,北京大学教授,博士。
不多说了,尽量利用这次机会,多走走、多看看、多想想、多写写。我希望在那里能对南极以及对整个地球的生态状况,有个更进一步的认识。
那是世界上最后一块无国界、无污染的区域,但人类活动对它已产生了影响。那里实地调查的结果和感受,是在地球上其他地方无法替代的。
邵滨鸿40岁,《东方之子》主持人。
我是喜欢往远处走的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出国留学,回到国内就呆着了,远行的愿望只好埋在心中。现在能有机会去世界上最远的地方,仅这一条就对我有足够的吸引力。身边的人听说我去南极,很羡慕,也很担心。
到这么远,看到的、想的问题可能会多一些。尤其是和五位学者同行,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谈论、交流很多问题,可以深化自己以前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唐师曾,39岁,新华社记者。
我是个到处乱跑、四处“流窜”的人,到目前也算是活动范围很大了,但到那么寒冷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在南极生存不光是对人的测试,也是对电脑、相机等设备的测试,是对目前科学技术水平的综合测试。
南极对人类就是一个挑战,人的生命就是一个不停地打破自己潜力、极限的过程。对我来说,去那里尤其有意义。因为我是一月出生的,到明年一月我就整四十岁了。我三十岁的生日是在耶路撒冷度过的,那时天上飞着“飞毛腿”。那是世界各种关系最复杂的地区,我喻之为“地球的大脑”;而南极是地球最偏远的地方,我称之为“地球的屁股”。如果我能坐在“屁股”上静思,想想自己做过的错事,想想自己得意洋洋过的好玩的人生,那一定挺有意思的。
此行要写一本书,对我这个写不出好东西的人来说,可能就比较费劲。但我会努力,能完成一半就满意了。因为他们都是著作等身的人,我的个儿又大,是不可能著作等身的。
只好多拍点照片,折合成文字,然后再写出点感受。至于人生的大道理,还是由周国平、葛剑雄这些大教授来写吧。
阿正,38岁,鹭江出版社编辑,本次活动总策划兼领队。
我生长在一个小山村里,从小就渴望走得更远,看得更多。南极对我自己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梦,现在,由于国家极地考察办公室主任陈立奇先生及我们社长杨迅文先生的大力支持,我有机会带着一批优秀的学者一起去实现这样一个梦。我高兴,但更紧张,把中国这么优秀的人带到南极去,我要千方百计保证他们安全归来,我已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并立了遗嘱。如果面临危险,我一定第一个上。(供图/阿正 整理/陈新)
■集训趣闻
当练习滑落急停动作时,教练要求我们用手中的冰镐使自己停下来。大家练得十分投入,摔得伤痕累累。哲学家周国平听教练谈动作要领,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训练时,只见他坐在斜坡上,手握冰镐开始下滑,屈膝,翻身,奋力扣下冰镐,停住了!过了几秒,他突然想起教练的要求———刚翻身马上要把腿向后翘———连忙又在原地将腿向后翘起,这近乎学究气的严谨,令大家笑成一团。
唐老鸭个高而且胖,又带着几分猴性,练得总不到位。摄像师要给每人都拍一次成功的滑落急停,结果,大家都过了关,惟独唐老鸭,连拍了五条才过关。
练习冰缝脱险时,葛剑雄教授第一个上阵,结果折腾了半天,吊在空中,上不去又下不来,精疲力竭。阿正这回总算得到一个作秀的良机,他身手敏捷,三下两下就蹿得老高,他得意洋洋,对着镜头摆了一个又一个造型,算是把他在滑雪场上连连栽跟头的无奈给粉饰了一番。
滑雪时,除了东北人邵滨鸿外,每个人都不停地栽跟头。出乎意料的是,周国平是所有男队员中滑得最好的,他个头不大,又有哲学家的冷静,不慌不忙,滑得非常出色。葛教授怎么也站不稳,又坚持不要别人帮助,进步非常缓慢。事后他自嘲地说,看来我的小脑不行,掌握不好平衡。滨鸿最后出场,但一举成功,大家都说她有基础,她说,其实也就十五年前滑过一次。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不会倒。
摄像师要拍队员晨起的镜头,让唐老鸭从帐篷里出来。唐老鸭的表演欲忽然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帐篷打开,探出一个光光的脑袋,像逃亡地主似的四处张望了一通,然后钻了出来。然后他突然跑到帐篷的一边,背对着镜头做起撒尿的动作。大家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唐老鸭煞有介事地说:我太太是电视导演,我在家是受过表演训练的!
离开亚布力滑雪场时,文人们个个腰酸背痛,但又个个兴奋难耐。遥望天际,他们似乎已看到了南极。(文/索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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