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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页 > 国 际 > 世界博览 2000年09月01日 10:32
官员粗暴执法惹公愤 美移民局高官将丢饭碗
中国女商人惨遭美国移民官脱衣搜身始末

徐冰川
  ■自8月23日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移民局无端对中国女商人郭丽敏进行脱衣搜身非礼污辱,并且非法拘押两天两夜的丑闻曝光后,《俄勒冈人报》连续一周用显眼的位置报道了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从而引起了美国政府的高度重视。到8月31日,此次事件涉及的美国移民局官员、俄勒冈州移民局局长、俄勒冈州主管移民事务的最高官员都将被开除公职或者被迫辞职,而有关波特兰移民局粗暴执法的调查仍在继续之中。

  ■广州女商人遭移民官脱衣搜身收监羞辱

  8月19日,36岁的广州女商人郭丽敏和她43岁的未婚夫谢某从日本乘飞机抵达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国际机场,准备取道波特兰前往纽约。从中国到日本一路顺利的郭丽敏和她的未婚夫心情相当愉快,此时的广州女商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会亲历两天两夜的梦魇。

  噩梦是从机场入境处开始的:一名当班的移民局女性官员拿起谢某的护照看了看很快就还给他,让其顺利过关。当紧随其后的郭丽敏刚把护照递了上去,那位官员便如同触了电一般振奋起来,她“啪”地一下把郭丽敏的护照摔在办公桌上,冷笑着让译员命令郭丽敏随她到隔壁的办公室接受进一步的搜查和盘问。一进办公室,那位女性移民局官员就厉声盘问郭丽敏,为什么她所持的护照塑胶薄膜会脱开,是不是非法移民!?身为守法商人的郭丽敏通过译员告诉那位移民局官员,她是堂堂正正到美国从事商务的中国公民,所持的护照绝对是真的,刚才前面的那位男士就是她的未婚夫,而且护照上明明还有今年1月份从洛杉矶合法入境的签章。

  没想到,郭丽敏的义正严辞反而让那位女性移民局官员恼羞成怒。她命令郭丽敏脱掉衣服接受搜查!因为办公室里的移民局官员和译员还有男性,所以就连译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反问那位移民局官员:“你能再说一遍吗?是让她脱衣服,现在?”那位移民局官员好像她的权威受到挑战似的,立即大声咆哮起来:“没错,让她立即脱掉衣服,就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当郭丽敏听到译员的话后,她的脸由红变白,又羞又愤怒。不等郭丽敏反应过来,移民局官员进一步威胁说:“如果自己不动手的话,那就让我们动手好了!并且还把你丢到监狱里去。”又羞又怕的郭丽敏只得把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那位女移民局官员对郭丽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把衣服边角捏个够!这还没算完,移民局官员接着让郭丽敏发誓她不是非法移民,然后又接着盘问了好长时间。

  让郭丽敏更没有想到的是,受尽百般污辱之后仍没有给她自由。那位移民局官员狞笑着给她戴上手铐,把她推上一辆警车,把她丢到距离波特兰机场足足有2小时车程的一个监狱里!愤怒的郭丽敏希望监狱官能让她与律师、中国领事馆或者监狱外的任何人取得联系,但均被冷冷地拒绝了!

  与此同时,先行一步的谢某在机场左等右等仍不见未婚妻出机场。他发疯似的到机场入境处询问,当班的另一位官员冷冰冰地摆摆手说“不知道”。他又问遍了机场的所有负责部门,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他,更没有人告诉他郭丽敏到底在什么地方!直到8月21日早上,谢某才通过波特兰的移民律师陈保林打探到郭丽敏的下落。不论是陈保林还是谢某,当听说郭丽敏居然被关押在监狱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被无端关押了两天两夜的郭丽敏终于被释放出来后,两位中国商人不禁问陈律师:“我们的人权在美国能得到任何保护吗?”更让郭丽敏疑惑的是,她被拘禁时身上还有合法带入境的1300美元,但等他们释放她的时候,还给她的居然是一张支票。身无分文的郭丽敏先后到三家银行试图兑换成现金,但均被银行以她不是美国公民为由拒绝,这等于美国移民局“好心替存”的支票是一张废纸!陈律师感慨地说:“她没有一点错,但她居然被美国移民局官员当成罪犯来对待!”最让郭丽敏和她未婚夫气愤的是,美国移民局官员事后透露说21日当晚检查官们已经向当事人道过歉,但实际上郭丽敏没有听到任何一位官员向她道歉。郭丽敏表示,她现在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不敢向媒体透露她所在公司的名称,也不敢说明到纽约做什么生意,因为担心曝光后会遭到美国移民局官员的报复。

  不过,让《俄勒冈人报》记者感慨的是,郭女士经历此磨难后显得十分平静有教养,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尽管难以掩饰受到的身心伤害,但言语之中却显得非常自控。尽管郭女士不愿意接受记者的采访,但她却把有关这起事件报道的文章搜集带在身边,以防遇到美国移民局报复驱赶她时备用。

  ■波特兰移民局一把手为其粗暴执行狡辩

  此事件被《俄勒冈人报》曝光后,波特兰移民归化局局长戴维·伯比再度成了焦点人物。不过,此人大有天塌下来不慌的能耐,就算外头闹翻了天,他还是把自己反锁在装饰豪华的办公室里,而他的135名属下就跟他驻在同一幢四层办公大楼里。

  现年55岁的戴维·伯比是美国波特兰移民归化局局长、驻俄勒冈州美国移民归化局地区主管。此人权力颇大,每一份递解出境犯罪分子的重要文件,每一张逮捕非法移民的逮捕令,每一份美国公民资格申请上都少不了他的签名。在过去的四个月里,由于被波特兰移民局拒绝入境的亚洲公民人数骤增,伯比更是引起了美国高层的关注。不过,伯比还是满不在乎,他一口咬定自己拒绝亚洲合法公民入境的做法并没有错,决不会为此道歉,也不为亚洲公民的控诉所动,理由是他担任12年主管的资历,他完全知道应该做什么。此外,他还给波特兰的商业巨头和官员打电话,说明他的决策如何如何正确。

  然而,伯比刚开始还狡辩说:“郭女士所持的护照就是可疑。我们在她的护照上发现了过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所持假护照的种种特征,比如说塑胶膜脱落、发黑,而且她还跟另一个人一起入关等等,我们怀疑她将护照照片偷梁换柱。于是我们对其实施强制措施,准备把她送上返回日本的航班。与此同时,我们将其护照送往东海岸鉴别实验室进行真假护照分析,大约六名联邦护照专家在仔细辨认后才断定是真的。这些专家断定造成护照真假难分的原因是中国护照办公室工作的疏忽。直到周一,专家们才告诉我们说护照是真的,这时我们才把郭女士从达拉斯的‘北俄勒冈地区收容中心’释放出来,然后驾车把她送回机场,允许其进入美国。”好家伙,伯比果真是老滑头,居然一下子把责任踢给中国!

  伯比最后还蛮横地说:“郭女士自己也有错。她此前在香港不是碰到同样的问题吗?为什么不在那之后换新护照呢?如果换了我遇上这种事件的话,那么我早就小心了。”伯比表示,如果他手下的检查官今后碰到类似的问题,他们绝对还会按“同样的程序”办的!然而,伯比却没有解释为什么郭女士今年1月持同一本护照在洛杉矶过境时非常顺利的原因,也没有说明他是怎么知道郭女士在香港因护照发生过“麻烦”。

  最可恶的是,波特兰国际机场医务办公室负责官员帕特里亚·尼兹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我觉得波特兰移民局长好无辜哟!我是不管移民,可我宁愿冤枉10个外国人,也不放一个恐怖分子入境!”还有一些国会议员的助手也为移民局说好话,声称美国移民局比联邦政府其它任何部门,诸如“社会保障管理局”、“老兵事务部”以及“内政管理局”做的好事都多得多,堪称“模范部门”,以至于国会里每名议员都得指派一名专门的助手负责与移民局打交道。

  8月30日,伯比代表波特兰移民局向郭丽敏及其未婚夫致信道歉,但就在所谓的道歉信发出后不久,伯比居然表示,这是波特兰移民局12年来首次写这种道歉信,言下之意已经是破天荒了。同时,伯比把所犯的错都归于“程序”,他表示,错的原因是检查官们“忘了”把拘禁一位中国公民的事通报给当地的中国领事馆。不过,他承认说,检查官们“绝对没有足够的理由要求中国女士脱衣接受搜查”。伯比解释说,美国移民局官员对可疑对象搜身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让对方仍穿着衣服,用手搜全身;二是让对方脱掉衣服,只剩内衣内裤,然后让检查官检查衣服。

  ■激起全美公愤移民局将自行“修理”

  中国女商人遭受污辱事件的进一步曝光以及波特兰移民局官员蛮横的态度终于引起了美国上下的公愤。

  由于亚洲守法公民在波特兰机场被非法关押污辱的事件时有发生,从而使波特兰在多个亚洲国家臭名昭著,被戏称为“驱逐之地”(波特兰的英文为“PORTLAND”,加上“DE”两个字母后即成为“驱逐”之意),从而不仅侵犯了外国合法公民的利益,也严重损害了波特兰的利益。据美国媒体报道,波特兰国际机场拒绝外国公民入境的比率比美国西海岸任何一个机场都要高出许多,从而使亚洲各公司和旅游机构纷纷把波特兰列为“禁地”,建议其公干或者旅游人员尽量避开波特兰。美国“三角洲航空公司”因此深受其害,甚至打算停飞波特兰的航线;日本报纸、电视更是大肆报道波特兰移民局的种种丑行,日本国内因此撤销了飞往波特兰的机票代理权!

  这一形象实际上已经严重损害了波特兰市作为亚太商业与旅游业交通中心的角色,因此引起了公众的愤怒:许多电脑工程师、航空公司工作人员、艺术家、从亚洲国家领养孩子的美国父母和与外国人结婚的美国公民纷纷打电话给俄勒冈人报社,强烈要求将伯比撤职。波特兰市政府高级官员公开表示,波特兰移民局的恶劣行为不但破坏了波特兰市的形象,也威胁了数千生活在海外的波特兰人的安全。一位波特兰市政官员说:“试想想,如果美国孩子被无端拘禁,美国女商人被无端剥光衣服搜查,美国家族被无端分离,那么肯定会引起一场外交危机的。现在是全球化经济,美国移民局官员在伤害外国合法公民的时候,他们难道就没有想想不怕遭到外国执法人员对美国公民的报复吗?”俄勒冈州州长和波特兰市市长都要求伯比立即辞职。

  8月29日,美国华盛顿州共和党参议员斯雷德·戈登干脆指责俄勒冈州移民局是“流氓单位”,入境检查官是“恶棍”,要求司法部长雷诺勒令波特兰移民局官员向西部其它地区的入境检查部门看齐。斯雷德说:“我们不想让波特兰成为‘驱逐之地’,我们要让入境的人们得到人道体面的对待。”美国参议员怀尼的办公室总管约什·卡尔登披露说,波特兰移民局的恶行决非一朝一夕的事,而且局长伯比的态度十分恶劣,以至于连美国国会议员们不得不通过其直接上级向其施压才能解决许多案例,比如说一名15岁的中国女孩在被国会认定是合法公民后居然仍被他们非法拘禁长达数个星期!

  8月30日,就连俄勒冈当地的参议员大人们也坐不住了,俄勒冈民主党参议员罗恩·怀登和共和党参议员戈登·史密斯均加入了批评波特兰移民局的阵营。两位参议员分别写信给美国移民归化局全权特使多里斯·梅斯纳尔,表示波特兰乃至整个俄勒冈地区都对伯比领导的波特兰移民局失去了信任,因此要求美国移民归化总局立即撤掉伯比的波特兰移民局局长职务,永不录用!

  面对铺天盖地的抗议声和批评声,美国移民归化局也觉得“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于是对波特兰移民局局长的态度也开始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国移民归化局西部地区主任强尼·威廉姆斯表示,他对此案“非常关注”,并且立即召集美国西部所有的移民局高级官员开紧急会议;美国移民归化局西部地区公共事务主任维京纳·凯斯坦言道:“我们原来还想让伯比解决存在的部分问题,现在看来既然他无法让大家满意的话,那么他本人的前途将是个大问题了。”凯斯的话立即得到了美国移民归化局全权特使梅斯纳尔的发言人玛丽娅·卡尔多纳的赞同:“美国移民归化局官员都首次觉得伯比不辞职不足以平民愤,而且波特兰所有移民局检察官和官员都应该通过此事件认识到,通过波特兰进入美国国境的绝大多数外国游客都是合法的,移民局应该为他们入境创造方便,而不是有意刁难。”

  除了公开表态外,美国移民局针对此事件展开的相关调查已经全面铺开:美国移民归化总局西部地区事务官员正在检查伯比负责的波特兰移民归化局的工作情况,同意9月份接受国会代表团对波特兰移民局工作状况的调查;一名美国移民归化总局特派检查官正在调查郭丽敏事件的前因后果;美国移民归化总局随后还将对近几个月来波特兰移民局被指控的种种粗暴执法行为进行全面的调查;波特兰移民局入境检查官员从即日起在认为对外国公民有必要进行脱衣检查或者拘留前,必须先向移民局地区主管请示,检查官员还将接受文化敏感和语言沟通训练。

  不过,许多美国公民对积重难返的波特兰移民局能否在短期内改变仍是忧心忡忡。

《北京青年报》 2000年09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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