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阳光,照在祁连山下饮马农场成片成片水汪汪的农田上,闪着耀眼的光。 闲得无聊,这是韩正才和农场其他职工一样的感受。 自从地里收完大麦,他们在家搓麻将、打扑克和聊天的日子就开始了。一个月前地里的大麦收完了,就开始冬灌,要灌一个多月,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要给它浇透了,准备来年继续种大麦。 许多职工曾问农场领导:“今年已经赔了,来年还种?”答:“种!回去浇水去吧。”于是农场数千亩地,变成水汪汪的一片。 问到他们的收成,韩正才说:“大麦好地能收500公斤,孬地也就150公斤左右。大麦今年农场来收购的市价为每公斤1.30元,而一亩地成本却在400元至500元。今年80%的地都赔了。这些地一年只种一次大麦,就闲置了。所以我们也就闲了。” 我们《西部纪行》采访组穿越狭长的河西走廊从嘉峪关往西去,距甘肃安西县城130公里处,看到了饮马农场这一片水汪汪的农田。于是有了和韩正才的这番对话。 酒泉农垦饮马农场位于河西走廊中段,韩正才说:“我们这儿也缺水。祁连的冰雪融水灌溉我们的农田,我们非常爱惜。” 这让我们联想起河西走廊东头武威市郊的村民杨秀英的话:“我们缺水,我们爱水,水是我们脖子里的血。” 河西走廊是甘肃的商品粮基地,它的用水来自祁连山的融雪,主要河流是黑河、石羊河、疏勒河,80%以上的水是用于灌溉农业。武威地区水电处负责人引导我们看完盈科干渠后说:“我们干渠的衬砌做得很好。”安西县水利局副局长郭小荣也说:“我们干渠的衬砌做得很好,没有浪费水的现象。”但同时,武威、张掖、酒泉等地的水利(处)局的负责人都认为,大多数干渠已加衬砌,但支、斗、农、毛渠没有资金来加固和修缮,确实存在一些浪费现象。 看来,农民爱惜水,当地的干部在保证水的供应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西部开发研究院的专家说:“河西走廊的水浪费现象严重,没有很好地利用。”我们该听谁的呢? 兰州大学西部开发研究院的张志良教授与他的同事们,用了很长的时间,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作了一个关于“甘肃河西走廊跨越发展与水资源优化配置”方面的研究报告。他认为,农民普遍的心态是怕水浇不够影响收成。经研究,一年大约以浇5次水为合适,大量浇水反而起不到好效果,还会把地底下的盐分汲上来,导致土地盐渍化。 看来,不能科学地用水,大水漫灌,水利设施不完备,存在渗漏,甚至用大量的水换来亏本的收成等,这些问题目前在河西走廊是存在的。 河西走廊水的来源靠的是祁连山的冰雪融水,这些水是有限的。同一条河流,上中游地方的水用多了,下游就只好眼巴巴。在这里,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普通农民,对水资源的宝贵和缺乏,都有着切身的体会,但同时又因为不懂得科学利用,使有限而宝贵的祁连雪水在不知不觉中白白流走,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痛心。 如何科学地使用水,关系到河西走廊的跨越发展,同样也是西部大开发中面临的大课题。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0年10月30日第四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