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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页 > 文 娱 > 文学 2000年08月24日 10:45

从《抉择》到《生死抉择》

  ■我的小说是采访出来的

  张平认为真实的记录一个时代是作家的天职。他不刻意追求什么哲学、文化上的深度,也不依靠什么所谓人生积淀,因为一个人总是泡在书斋里,老和那几个圈内人交流,就是积累一辈子充其量也只是个人的感悟和经历,这恰恰抛开了活生生的生活,是舍本求末。

  一个人的阅历总是有限的,但你可以直接到另一个圈子里去体验去交流,用很短的时间就能获得别人几十年的人生积累。比如和一个老农谈心,就能了解到那一代农民的生活;与一个官员接触,你就能深入了解到官场的内幕。这种看起来很笨的法子,很可能是一条捷径。

  作家不可能是样样精通的全才,写不熟悉的事情就得实地调查,否则就可能落下无法弥补的硬伤。我写《十面埋伏》之前做了大量采访,比如司法上有个“秘密调查”,这是个受很大限制的调查方式,在什么情况下才能使用,怎样具体操作,单单这一个术语我就调查了好几天。

  另外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国外的、书本上的东西照搬到小说中,一不小心就要出洋相。有人批评《抉择》违背了基本的法律常识,调查腐败反贪局竟然没人露面,倒是被控涉嫌贪污的市长忙前忙后。这在法理上绝对正确,但要是那样写了,就不那么可信,因为我们的现状就是那样。老百姓上访,按理应该找民政局、司法局去,为什么都要找市长,因为他们知道找谁才管用。

  ■《凶犯》引出了《抉择》

  曾导演过电视连续剧《天网》的斗琪,看中了张平的另一部小说《凶犯》。她觉得描写护林员与偷林者的故事框架很可取,能不能将它改编成工业题材的电视剧,把林场改成工厂,护林员改为仓库保管员,偷林者变成哄抢工厂的工人。

  张平说他生长在农村,对城市和工厂有天然的隔阂,于是和斗琪开始了长达三四个月的实地采访。

  选定了几个群众上访多、问题复杂的大企业,深入车间、盗窃现场,与工人们聊天、座谈,和他们一起吃一起住,到他们家里做客,会他们的亲戚朋友。

  工人们的改革热情,有被少数腐败分子消磨的危险,张平说这是很可怕的事,改革的前程不能断送在这些人的手中。

  而在采访工厂负责人时,他们又震惊地发现,个别的既得利益者,把人民交给他们的工厂搞得一塌糊涂,中饱私囊之后,又迫不及待地要将非法所得合法化。

  他们两人是以记者和作家身份调查的,在采访中,既能看到一些领导在酒店里大摆宴席;也能看到一些经济拮据的工人,腊月二十九排着队去领60块钱回家过年。

  采访结束后,张平立即动笔写作,由于调查资料极为翔实,以致他不得不忍痛舍去不少素材。前后花了七八个月时间,写成了40万字的小说《抉择》。

  ■小说改编成电影,大动有三处

  小说《抉择》拍成电影《生死抉择》大动了三处:

  一是市长夫人由反贪局局长变成了一个很虚的处长,有一儿一女的幸福家庭变成了只有个弱智女儿的不幸家庭,小说中的反贪局局长大贪特贪,电影中则成了一个贤妻良母,为了家庭为了弱智女儿,被动地陷入了腐败漩涡。

  张平说这个改动使人更可信,设想一个清官的妻子疯狂贪污受贿,丈夫怎么可能不有所察觉,而且有着如此不同人生观的两个人怎么能捆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这么一个为家庭牺牲的中国典型贤妻良母,在腐败面前也丧失了免疫力,这样揭露腐败的严重性更具震撼力。

  二是杨诚由市委书记改为副书记,成为李高成的对手,增加了两人竞争市委书记职位的冲突。

  权力之争是现实无法回避的问题,杨李二人在竞争中也暴露了一些私心,他们不再是公式化的完人英雄,更有人情味。这也在开始设置了一个悬念,他们两人到底谁清谁贪?而结果又出人意料,跳出了窠臼。

  三是腐败官员严阵的侄子成了义子,生出一个枝节,义子的生父对严阵有救命之恩。这样为严阵不顾大局庇护义子提供了道义上的理由,使得这个人物更加多面化。

  严阵在五七干校被战友舍命救起,又接受临终托孤的情节与《十面埋伏》极为相似,不知编剧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情节深刻揭露了一种腐败现象,以道义作为理由理直气壮地腐败。而这种“情”、“义”恰恰是残留在某些人思想中的封建流毒。

  ■我要给人们更多的信念

  张平在《生死抉择》公映后也听到了来自各方的评论,有种说法认为影片过分强调了两三个人在反腐败中的作用,可是用清官反贪官的做法终不是长久之计。

  他说,我完全赞同专家的观点,可是小说要忠于生活。在我国法制、政治体制不够完善的条件下,反腐败力量主要来自两个方面,基层群众和党的中坚人物。作为一部文学作品能反映真实,在无英雄的时代呼唤李高成那样的正面人物,给人们一种信念,这就足够了,写得太超前变成了理想国、桃花源,就没有实际意义。

  这部《生死抉择》不仅仅是让老百姓出气宣泄感情的,片中大圆满结局的安排,一方面出于中国人传统审美观的考虑,另一方面,这种大快人心的处理结果也会激起人们新的热情,沉重的结尾也许会带来负面效应。

  最后,张平说,我期望这部电影不是在散场后就结束,而是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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