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种话语最让人生疑,一种是“股评家”的股评,一种是“书评家”的书评。这里单说后一种。
书评之不可信,弊在闭着眼睛一味吹捧。此种习气由来已久,只不过先前还遮遮掩掩,也讲究点技巧。到现在,则干脆如许褚赤膊上阵,胡乱吹捧,也不管读者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丛生。
我们向来是出天才的国度,但如今文坛寂寞,不要说各领风骚两三年,就是两三天的也少见。这实在很使一些人惶惶不可终日,于是便想方设法要“做”出几个天才。一个17岁的中学生,虽然7门功课不及格,但因为有文学才能,出了两本书。这着实有点使人意外,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在此之前,不是已有一个“天才文学少女”把文坛“震惊”过一回吗?但“书评家”偏把某人对外国某作家的溢美之词移植过来,说这个中学生“让热爱小说的人感到欣喜,让以写小说为生的人感到恐惧”。倘若这个评价名副其实,中学生现在就有资格将所有文学大奖收入囊中。只是不知“天才文学少女”有意见否?
文坛“小将”要吹捧,文坛“老将”也不能冷落。王朔出了一本新书,叫《美人赠我蒙汗药》,无非是些“王朔式”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臧否人物。这回“书评家”的高论是:“王朔出新书,乱臣贼子惧。”一本书有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自可见仁见智:“书评家”把王朔比做孔子,或也算“一家之言”。让人想破脑袋也搞不懂的是,“书评家”斥责的“乱臣贼子”何在呢?莫非“书评家”竟以为我们还生活在“乱臣贼子”横行的先秦时代?
“语不惊人死不休”本无可指责,若错用为吹捧,只能使人齿冷。古人为有“惊人”之语,是“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是“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现在的“惊人”之语,则是信手拈来,信口开河,胡乱跑马,如此轻薄为文,已是几近无聊了。
《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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