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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页 > 文 娱 > 文学 2000年10月25日 10:32

关于“精品书”的闲话

刘德水

  社会上呼唤精品书已非一日,出版界也确乎为此做了不少努力,这只要到书店走走就可以知道。各种大全、文集,又是豪华本,又是珍藏本、精装本,无不冠以“精品”的名号,琳琅满目地排满了书架,简直令人应接不暇。然而颇耐人寻味的是,除了那些公款购书者以及为装点门面而来的大款之外,真正掏腰包的读者却为数寥寥。这真让一些出版社尴尬不已。

  图书作为商品走向市场,自然要具有商品的特征,其中包括外观的精美、装帧的考究等等。在推向市场的过程中,也尽可以借助一些促销手段来扩大影响。但是,图书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其价值更多地应体现在书的内在品质上。这可以从两方面来说。一是书的思想内容,二是编者的水平。前者当然更多地取决于书的作者,但是它却常常以出版者的眼力为前提。独具慧眼,有高人一筹的辨别力,就不难在鱼龙混杂的书稿中发现精品。八十年代初,张中行《负暄琐话》脱稿,经友人吕冀平介绍给黑龙江人民出版社,该社慧眼识珠,不惜冒着赔本的风险出版了这本书,为读者奉献了一部真正的精品。这本书以及后来的《负暄续话》、《负暄三话》也成为该社颇具影响的作品,为出版社带来了很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其实,思想内容上乘的作品在所不少,能不能成为精品书摆在读者面前,全在出版者能否真正挖掘出来。如果只把眼光盯在销路如何、码洋多少这些问题上,或者仅仅靠打起“精品”的旗号来招徕读者,恐怕永远也出不了什么精品。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如何看待读者的问题。有些人总是把读者的水平估计得过低,这样的书没人买,那样的书没人读,结果是画地为牢,自己束缚了自己的手脚,“精品”云云自然也就胎死腹中了。

  其次说编者的水平。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如今在某些人看来,似乎只要认得几个字,仿佛什么人都可以当编辑,当了编辑,就似乎什么都可以编,好像天底下没有比当编辑更容易的事儿了。其实不然,编辑同样需要渊博的学识和精深的造诣。如果把作品比作千里马,则编辑就必须是伯乐才行。当年,钱钟书先生《谈艺录》付梓之际,周振甫先生作书的责任编辑,不仅审定全稿,“于失字破体,悉心雠正”,而且为该书“标立目次,以便翻检”(钱钟书《谈艺录》序),使这部作品益趋完美。没有扎实的学问功底,怕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可现在一些编辑的水平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笔者曾在书店里见到一本《论语》(姑且隐去编辑和出版社的大名吧),封面上竟赫然印着“孔子著”三个大字,而且冠以“精品”之称。稍有常识的人就知道,《论语》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一本书,成书于孔子死后。“《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见蒙学读物《三字经》)这在过去是连三岁童蒙都知道的。可如今这样的书居然也堂而皇之地跻身于书店的售架之上,岂非咄咄怪事?这样的学识,还能指望他编出“精品”来吗?

  当然,学识之外,编辑的“编外功”也非常重要。出自高手的上乘之作,总能在书的内容之外给人以诸多美的享受。藏书家们所常常津津乐道的,除版本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书品”。书品的好坏,与编辑水平的高低有直接关系。笔者藏有一本湖南钟叔河先生编的周作人诗、丰子恺画的《儿童杂事诗》(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从版式设计、字体字号以至纸张的选择,看上去都让人觉得舒服,妙不可言。面对这样的精品,你不能不对编者的水平之高发出由衷的赞叹。

  过去,人们常常把书的付印谦称为“灾诸梨枣”,如今很少有人这么说了。但印不出好书来,确实是纸张的极大浪费。我们国家纸张奇缺,每年需大量进口,可另一面又在大量浪费,读者也在为缺少“精品”而叫苦不迭,这种矛盾的现象的确值得出版界人士深长思之。关于“精品书”的闲话刘德水

  

  社会上呼唤精品书已非一日,出版界也确乎为此做了不少努力,这只要到书店走走就可以知道。各种大全、文集,又是豪华本,又是珍藏本、精装本,无不冠以“精品”的名号,琳琅满目地排满了书架,简直令人应接不暇。然而颇耐人寻味的是,除了那些公款购书者以及为装点门面而来的大款之外,真正掏腰包的读者却为数寥寥。这真让一些出版社尴尬不已。

  图书作为商品走向市场,自然要具有商品的特征,其中包括外观的精美、装帧的考究等等。在推向市场的过程中,也尽可以借助一些促销手段来扩大影响。但是,图书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其价值更多地应体现在书的内在品质上。这可以从两方面来说。一是书的思想内容,二是编者的水平。前者当然更多地取决于书的作者,但是它却常常以出版者的眼力为前提。独具慧眼,有高人一筹的辨别力,就不难在鱼龙混杂的书稿中发现精品。八十年代初,张中行《负暄琐话》脱稿,经友人吕冀平介绍给黑龙江人民出版社,该社慧眼识珠,不惜冒着赔本的风险出版了这本书,为读者奉献了一部真正的精品。这本书以及后来的《负暄续话》、《负暄三话》也成为该社颇具影响的作品,为出版社带来了很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其实,思想内容上乘的作品在所不少,能不能成为精品书摆在读者面前,全在出版者能否真正挖掘出来。如果只把眼光盯在销路如何、码洋多少这些问题上,或者仅仅靠打起“精品”的旗号来招徕读者,恐怕永远也出不了什么精品。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如何看待读者的问题。有些人总是把读者的水平估计得过低,这样的书没人买,那样的书没人读,结果是画地为牢,自己束缚了自己的手脚,“精品”云云自然也就胎死腹中了。

  其次说编者的水平。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如今在某些人看来,似乎只要认得几个字,仿佛什么人都可以当编辑,当了编辑,就似乎什么都可以编,好像天底下没有比当编辑更容易的事儿了。其实不然,编辑同样需要渊博的学识和精深的造诣。如果把作品比作千里马,则编辑就必须是伯乐才行。当年,钱钟书先生《谈艺录》付梓之际,周振甫先生作书的责任编辑,不仅审定全稿,“于失字破体,悉心雠正”,而且为该书“标立目次,以便翻检”(钱钟书《谈艺录》序),使这部作品益趋完美。没有扎实的学问功底,怕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可现在一些编辑的水平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笔者曾在书店里见到一本《论语》(姑且隐去编辑和出版社的大名吧),封面上竟赫然印着“孔子著”三个大字,而且冠以“精品”之称。稍有常识的人就知道,《论语》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一本书,成书于孔子死后。“《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见蒙学读物《三字经》)这在过去是连三岁童蒙都知道的。可如今这样的书居然也堂而皇之地跻身于书店的售架之上,岂非咄咄怪事?这样的学识,还能指望他编出“精品”来吗?

  当然,学识之外,编辑的“编外功”也非常重要。出自高手的上乘之作,总能在书的内容之外给人以诸多美的享受。藏书家们所常常津津乐道的,除版本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书品”。书品的好坏,与编辑水平的高低有直接关系。笔者藏有一本湖南钟叔河先生编的周作人诗、丰子恺画的《儿童杂事诗》(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从版式设计、字体字号以至纸张的选择,看上去都让人觉得舒服,妙不可言。面对这样的精品,你不能不对编者的水平之高发出由衷的赞叹。

  过去,人们常常把书的付印谦称为“灾诸梨枣”,如今很少有人这么说了。但印不出好书来,确实是纸张的极大浪费。我们国家纸张奇缺,每年需大量进口,可另一面又在大量浪费,读者也在为缺少“精品”而叫苦不迭,这种矛盾的现象的确值得出版界人士深长思之。
《北京日报》 2000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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