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下午,浙江省桐乡市乌镇。空中一直飘着细雨,原定于下午2时开始的颁奖大会暂时推迟。人们在等雨停。
4位得奖作家提前20分钟来到现场,立即被人群团团围住。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作家们被安排在戏台边上的老式茶馆休息。阿来点燃了一支“三五牌”香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阿来的悠闲很快终止,因为有一名女记者认出他来了:“阿来!”人们开始朝这挤来。由于正在猜想这个身材敦实、相貌憨厚的人是谁,记者得以抢先一步,占据了阿来身边的有利位置。尽管经常被别人的插问和索要签名所打断,还是完成了一次收获颇丰的访谈。
记:一些评论说《尘埃落定》是一本神秘的书。请您解释一下这本书的神秘之处好吗?
阿:我一点也不认为这本书神秘。我自己写的书怎么会觉得它神秘呢?再说我也没有故意制造神秘。评论家怎么看、读者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因为角度不一。我倒是觉得乌镇挺神秘的。走在乌镇的古街上,我就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记:我注意到您在签名时几次都写了“倾听时间”,是不是特别欣赏这句话?
阿:确实,这句话我写得最多,都写腻了(笑)。签名售书的时候我写得最多的也是这句话。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人世间最伟大的法则就是时间,虽然它是沉默的、无语的、没有轮廓的。
记:对,我记得您说过———“时间是检验一部作品的最好尺度。”《尘埃落定》在很多地方都脱销了,您认为这本书会热多久?
阿:这股热潮也许不出三天就过去了。但我相信,《尘埃落定》10年内还不会被别人从书架上拿走。
记:《尘埃落定》英文版权第一份合约版税卖了15万美元,听说第二份也在谈了,有没有结果?
阿:是的。具体不太清楚,有经纪人操心。
记:您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一流的水平吗?
阿:你硬要让我表扬自己的话,我可以说,我做到了。当然这只是一个阶段,这个阶段过去了,我又会一无所有。
记:《尘埃落定》是您的第一部长篇,印象中您在那以后没写过小说。请问您有计划写第二部长篇小说吗?
阿:还没有构思过。脑子里内存不够呀。你借我两个内存条,我就能写了(笑)。
记者请阿来用一句话写出自己对文学的理解。他略一思索,在记者的采访本上写下了:“生命内在的需求———阿来”。稍后,嘉兴市一名女作家请他题词,他写的是:“生命最深处的表达冲动———阿来”。
轻松的谈话大约进行了40多分钟。过程中,不时有人索要签名或是请求合影,阿来有求必应。到下午2时30分,大约见雨非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主办方决定雨中颁奖。阿来在风雨接过了中国当代文学的最高奖项。下了领奖台,他就将手中的鲜花送给了《尘埃落定》的责任编辑、女作家脚印和洪清波。
《江南时报》 (2000年11月13日第八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