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3月14日,时任中国作协主席的茅盾先生致信作协书记处,信中说:“亲爱的同志们,为了繁荣长篇小说的创作,我将我的稿费25万元捐献给作协,作为设立一个长篇小说文艺奖金的基金,以奖励每年最优秀的长篇小说。我自知病将不起,我衷心地祝愿我国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繁荣昌盛!”同年,茅盾文学奖正式设立。 2000年11月11日,众所瞩目的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在茅盾先生的故里桐乡乌镇举行了隆重的颁奖典礼。 仪式定在下午2时。正午刚过,天便下起毛毛细雨,始而缠缠绵绵,俄顷,雨线细密如注。冷雨秋风,寒气袭人。不过,这一切都未能冲淡茅盾同乡的热情,小镇百姓倾城而动,过节一般,兴致冲冲,争睹文坛这一盛事。说到底,这也是每一个乌镇人的骄傲啊! 茅盾文学奖是目前我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的评选范围是:凡在1995年至1998年内公开发表与出版,能体现长篇小说完整艺术构思与创作要求,字数13万以上的作品,均可参加评选。评选年度以前发表或出版的、确实优秀而未曾获奖的作品,经评选委员会半数以上委员的赞同,仍可继续参评。 第五届茅盾文学奖评奖委员会由在文学界有影响的人士21人组成,巴金任主任,张锲、邓友梅、张炯任副主任。应该指出的是,根据作协主席团通过的《茅盾文学奖试行条例》之规定,第五届评奖委员会委员的构成,比之上一届评委构成已有较大的更新,更新名额超过了1/2以上。 1999年2月23日,评奖办公室向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及单列市的作协、各行业文协、全国各有关出版单位和大型文艺杂志社发出通知,希望他们推荐参评作品。截止4月30日,共得到各方推荐作品138部。此后,经过一年多的审读初选、集中讨论,2000年10月10日,评奖工作进入终评阶段,最后,以无计名投票方式,按得票多少为序,张平的《抉择》、藏族作家阿来的《尘埃落定》、王安忆的《长恨歌》和王旭峰的《茶人三部曲》,最终压倒群芳,无可争议地获得此项殊荣。 虽然没有运动场上的呐喊和扣人心弦的拼杀,但可以想见,茅盾文学奖的角逐是激烈的。评委会称,整个评奖过程“严格筛选,严肃把关,杜绝人情因素”,因而“保证了评奖的导向性、权威性和公正性”。话虽如此,仍免不了遗珠之憾,此前有些作品呼声甚高,但结果却是无情的。他们的落选让人在惋惜之余,又不能不感到些许宽慰:近年来的长篇佳作,绝不仅仅止于4部! 颁奖典礼上,面对情绪激动的新闻记者的层层包围,当选的4位作者倒显得颇为平静。或许是出于谦虚,一致的口径是对于入选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都曾认真地劳作,今天的结果是对付出的最好回报。阿来的职业是科幻杂志的主编,创作全在业余时间。谈及获奖的感受,阿来说,获奖不会使自己有任何改变,他将一如既往地工作、生活和学习。据悉,《尘埃落定》的英译本明年将在欧美国家出版发行。张平一直是今年的焦点人物,似乎已习惯于热闹,面对又一项荣誉,从容而坦然。相形之下,名气不大的浙江女作家王旭峰多少有点窘迫:“大凡有成就者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天才,横空出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舍我者天下其谁。另一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显然属于后者。”王旭峰说,“获奖应该使我更为清醒而不是相反。” 4个人中,一向关注女性话题的王安忆知名度最高,谈及当今文学,特别是长篇小说的尴尬,王安忆淡淡地表示“无悔初衷”,“在市场经济带来的消费社会,文学似乎变成了一个冷清的话题,其实不必沮丧,也许这正是它的真实性质,它总是避开外部的喧哗,而在寂静的内心浮藏着。”王安忆的下一部作品依然是女性题材,她擅长站在女性的角度,来抒发、来体现一种普遍的生命关怀。 一个小时的仪式宣告结束,雨还在淅沥不停。此时,许多人的衣服、发际已被打湿,却依然情趣盎然。人们说:这场雨是个征兆,预示着滋润万物的甘霖将催生出更多、更好的新人新作。 回顾九十年代以来的长篇创作,其丰富性和多样性均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风貌,这有赖于思想解放的好时代,尽管有些作品从观念出发,内容肤浅,然而,大量令人兴奋的好作品使我们有理由这样说:我们的长篇已进入了一个水平普遍提高、繁荣发展的新时期。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0年11月20日第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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