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科出版社新出了张弛的小说《北京病人》,还有“断层文丛”。“断层文丛”由三位文坛“边缘”人物的随笔集组成,即阿坚的《肥心瘦骨》、张弛的《像草一样不能自拔》和狗子的《一个寄生虫的愤怒》。
出版社说,两种书卖得都不错,几万本售罄又在赶着加印。尽管三人都算文坛老战士了,但从未大火过,不可能像王朔余秋雨贾平凹等等,单凭大名便可吸引若干注意力。
王朔说东道西
北京这批新起的男作家的小说和上海那拨新起的女作家的小说作者态度差别还是挺明显的,上海的个别女生就特别爱夸大个人感受,以一种谄媚的态度追随时尚,甘做物质的奴隶,还挺美。这在北京是没法想象的,忒丢份儿。
这些人据我所知其实都在创作,不管搞文学还是搞什么。他们每天每年是有大部分时间在创作,而创作本身是没办法写的,所以写出来你会觉得这些人天天在混,在玩儿,这是这种小说在自我描述中很难避免的一种偏差,让人觉得你们一点正经没有,其实显然不是。
读张弛的小说《北京病人》有一个很强的感受,就是小说和散文的界限越来越小了。比如他的散文集子《像草一样不能自拔》和《北京病人》就可以互相参照着看,其中很多小故事是交叉的,似乎可以看出他的态度,这人不太在乎真实和虚构的界限,或者说他有意把这两个东西混淆在一起。
照过去的路子,凡小说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和至少一个贯穿人物。那样的写法往往需要戏剧性的情节,可是现在城市中,没有什么完整的戏剧性的故事。都是老故事没结束,新故事又开始——此起彼伏,很多事情都在同时发生,又根本看不到结局。从忠实生活这点说,确实需要一种新的形式才能写准现在这种新的状态。张弛他们这一茬作家写的小说好像都呈现这样一种平面化的——就好像千头万绪都同时发生的这样一种描述形式。这种形式起码对描写当下这种生活状态,是最简洁的。它能够直接、迅速而且不走样地把每个瞬间表现出来。过去的好多小说好像都不太重视瞬间,好像瞬间只是为整个故事服务的,而在张弛的小说中瞬间等于一切,也许这跟现代人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是吻合的。
张弛的文字和他字里行间带出的生活态度当然我是比较喜欢的,就是说看不出这个人讨厌什么,也看不出这个人追求什么——我觉得现在很多人是这样的,尽管还有很多人假装有追求,假装倍儿有信仰——当然也不能说让大家都毫无追求,但是那种追求已经到了羞于出口的程度,或者说已经没必要再说了,谁都知道活着是为什么,所以在小说中不必过分承载这种追问生命,追问意义的东西,这么伟大的东西似乎搁在小说里有点多余。
张弛的小说是我最近看过的最漫不经心的,狗子的小说中痛苦还比较多,当然我要说张弛毫无痛苦,他肯定也不承认,我说他不痛苦也不过是相对于那种所谓有意义的生活——其实现在我看不出来谁的生活比别人更有意义,就这一点上说,张弛也不见得就没意义,可以说他的痛苦掩藏得很好,很小心,用有些无耻的态度来回避痛苦。
朋友有褒有贬
艾丹(著有小说《东张西望》、《下个世纪见》)算是三位作者最老的朋友了。他端正日渐发福的体态以平日少有的严肃谈起他们以往的友谊,早先即已呈现的令他惊诧的文字表达力,以及他们所共有的“另类”观念。他希望从此时起,一种真正出于对人本来面目的关注会取代今日俗滥、迎合大众口味的写作潮流。
诗坛新锐沈浩波表示更爱读三位作者的小说,他认为随笔只属于作家的业余之笔。但他也表示作品写得很精彩。他说,现在许多随笔都是给没事撑的人读的,而这三部作品则较有“人味”。
电影《北京杂种》的剧作者唐大年虽出身书香世家,但已日渐远离文学写作圈,忙着去拍摄他所热爱的影视。作为三位作者的最亲近朋友之一,他被会议主持人点将出来。唐大年略带抱歉地说,其实印行成书的“文丛”他并没看,但收录其中的文章大多已读过,很多原始灵感还产生于有他在场的聚会或酒桌上。现在读来,往日情景历历在目,这足以说明作品的真实性和对人的具体言行(非形而上的)的细致观察。
近来渐成网络名人的小女子钟琨以她那著名的绝对不小的音量侃侃而谈,她说早听到对狗子小说的赞誉,跑到书店找,找不到,后来别人告诉她,这些作品尚未出版。她很遗憾。直到最近,才在《芙蓉》里发现,读后很兴奋。文如其人。她认为三位作者都是性情中人,文章中自然体现真性情,而这些在今日众多作品中已越来越少。她提及张弛的另一部小说新作《北京病人》,与沈浩波观点相似,也认为比他的散文创作好。文字很逼真,是口语化文学中难得的佳作。在她看来,张弛的创作比狗子少了些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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