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 English 日本语
用户注册 新闻订阅 个人定制 免费邮件
   
  主页 > 文 娱 > 影视 2000年10月08日 08:40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评《花样年华》


  如果说,《春光乍泻》是一首断电时写的现代诗,凌乱耀眼精彩;《花样年华》就是一首古诗势如流水绵绵不绝。

    依旧是简洁快速的剪接,一眨眼间移步换景、声色不动中流年暗渡;依旧是狭窄逼仄的空间,近身拍的镜头里人们是一条条城市森林里的鱼,在相濡以沫和相忘江湖间忧郁致死;依然是潜入书生房间的贝壳姑娘,从重庆森林到花样年华爱情与秘密总是紧密相连。然而,不说那旧上海的余风流韵,不说灯光美工的时光倒流,单看其可称反潮流的‘纯洁’程度,实实是一首含蓄内蕴的古体长诗。

    距离陈太和慕云有数次擦肩而过的机会,是极近极近的距离,可以用‘我和他只差0.01公分’来形容。更兼灯光暧昧色调暖暖,仿佛该有什么发生——张曼玉摇曳生姿地走过了,差那么0.01公分,两人没有碰到。

    留一段情愫于空中微微荡漾,暗香浮动、月黄昏。

    旗袍片子前半段,张曼玉的旗袍从色彩到图案是触目惊心的艳丽和大胆。湘兰、朱紫、大红、翠绿,大如手掌的菏叶与满池萍生的绿水。那般的热辣浓艳几乎在逼仄空间容装不下。仿佛热带雨林的盛夏,闷热急噪,树木藤萝疯生狂长。

    张爱玲有语:衣服是一种语言,是随身带着的一种袖珍戏剧。陈太的这出戏剧就是渴望、一个激烈的手势,索要被忽略的感情无声而绝望——于是愈加浓丽。

    后来,慕云远去新加坡,弹指几年,陈太再出现,一件深蓝旗袍,是洗净繁华的宁静,一如潜入慕云房间的她——也仅仅是潜入而已。躺在他睡过的床,印一抹口红在烟蒂上,把手贴在有他痕迹的地方紧一些再紧一些……却终于没有相见的勇气。渴望的太久太深,那沉重,无论付出还是接受,都很艰难吧?

    陈太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和孩子在一起,与慕云再次开门关门的错过。那时,她的土黄色旗袍,从色调到图案,都是删繁就简的三秋树。如花美眷,终付似水流年。

    错位陈太和慕云在一起,总在想象模拟各自伴侣偷情的情形。结果变成了陈先生和慕云太太在一起喋喋。错位背后,是感情的残缺。

    他们不停说: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的——可是妨碍他们的,也许并不是那种身份和那层蒙尘的玻璃。
    骨子里,是王家卫看透都市人性后的冷眼。

    一如陈太喃喃自语:假如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走?镜头里却是两面镜子映出的三个身影,互相背对彼此拒绝。那么狭小的空间那样紧贴的拒绝。

    然而,这台词如此温热,像苍凉里的一次幻想,像爱情。

    探戈像《春光乍泻》里天尽头灯塔的横逸一笔,《花样年华》里,慕云走到柬埔寨。无论是辗转到天尽头播放的哭声,还是树洞里泥巴封死的倾诉,都是一把小锤,残忍敲破都市人薄薄的外壳,裸露出里面的惊惧渴望,脆弱不堪。

    这就是我们,惧怕爱情惧怕被拒绝,惧怕自己。在九流电影八流歌曲里说滥的几个字原来那么艰难,对自己,也不能面对——只好封之于树,碧树无情、空自苍翠。

    没有狂悲不见眼泪,内敛的笔触是国画里笔意森然处的一段留白,容你自己感情宣泄,纵横成诗。
    泼墨王家卫如是作家定惜墨如金。镜头剪辑如电光火闪白驹过隙,然后成太极云手,绵绵不绝。可是该写意处他绝对沉的住气。

    最后大段的空景又让我想起《春光乍泻》的长镜头——但后者于静止中有瀑布腾泻一动一静让人备受冲击;而这一次,只是一道道重门、庙宇、夕阳、暮色,镜头远兜近绕脉脉不得语……要细看才觉,树洞里泥巴已然生草——树犹如此!而流年中的我们,是不是仍然坚强着无情着,忍受一次次离别与失去,以无懈可击的冷漠与时间对峙?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绿妖 
    《江南时报》 (2000年10月08日第八版)  

相 关 专 题
解读王家卫
到BBS交流 写信谈感想

  主页 > 文 娱 > 影视

镜像: 美国 日本 教育网 科技网
关于我们  本站导航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招聘信息

人 民 日 报 社 版 权 所 有 ,未 经 书 面 授 权 禁 止 复 制 或 建 立 镜 像 。

Email: info@peopledaily.com.cn
电话:(010) 65092993
广告:(010)65091395 (010)65092779 (010)650928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