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1947年考入广州市立艺术专科学校时认识关老的。他任我们的班主任。对我们的要求非常严格，而当时的我，连“写生”的概念是什么都不清楚。关老把他在南洋的写生稿给我看，启发、点拨我，使我懂得了什么是“写生”，怎样到生活中去“写生”。几十年来，我牢记关老的教诲，坚持到生活中去搜集创作素材，才取得今天的一点成绩。
关老常说：“教学相长”，“能者为师”。在课堂上，他经常要求学生临摹一些优秀的传统作品，他自己总要先临一幅才布置给学生。关老曾谈过橡皮的“功过”问题。他说：用铅笔画错了，橡皮一擦就能改正，看来橡皮是有“功”的。但从此就依赖橡皮擦，你的绘画技巧就难以提高，这样橡皮就有“过”了。所以，关老主张学生们用毛笔画速写，因为画错了不能改，一定要看准了才能画，这样对提高自己的观察能力与绘画技能都有极大的帮助。他这种严谨的教学态度，至今我仍记忆犹新。
关老师是一位信仰坚定，胸襟广阔的艺术大师。早在1949年，他曾因参加进步运动而遭到恐吓，被迫离开广州。他曾经画了一批抗战画，反映劳苦大众流离失所、生活凄苦的惨状，在社会上产生了强烈的反响。解放后，关老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生。他经常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的艺术天地。”你看他画的梅，绝无古人孤芳自赏的哀怨，他描绘梅花凌霜傲雪、寒冬绽放的品质，表现中华民族向上的情怀与新时代的精神。
虽然关老声名远播，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但从不摆架子，能团结不同阶层，不同意见的人士。在艺术上，他没有门户之见，虽然他是公认的岭南画派代表，却不因此而排斥异己。对于如何发展中国画及岭南画派，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在关老任广州美院国画系主任时，邀请了当代知名的大师傅抱石、潘天寿、刘海粟、石鲁、李可染、钱松、朱屺瞻、李苦禅、叶浅予、陆俨少、程十发、娄师白等来学院为师生讲学示范，他希望学生能从各种流派、各种技法中汲取营养，“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以此来推动中国画的不断发展。
关老虽然已离我们而去，但他卓越的艺术成就和谦逊的高尚品格，将流芳千古。
（作者系岭南画派纪念馆副馆长、广州美术学院教授）
《人民日报 . 华南新闻》 (2000年07月14日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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