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人艺小剧场上演的话剧《原野》虽票房不错，却招致颇多“非议”，意见无非集中在“看不懂”上。为此，记者特地采访了导演李六乙，请他把《原野》拆解一番。
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把《原野》排成实验戏剧？
李六乙（以下简称李）：《原野》是放在小剧场，小剧场的反传统、反戏剧的特性决定了《原野》必须是实验版的。小剧场的概念并非把大剧场缩小一下，而是对过去既定演出观念与样式的批判，而且《原野》从其产生的历史本身看是前卫的，其中有强烈的表现主义色彩，作品本身体现的意识在当时是超前的。这次排演如果仅仅回到从前，就肯定落后了。
记：《原野》中各种现代东西的介入，比如电视、冰箱、马桶有什么用意呢？
李：电视许多戏都已用过，我这次再用是想从整体形象上选用有现代化意识的代表用品，来表现后工业时代物质生活的混乱与占有。电视、冰箱、马桶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特别的必需品，可帮助我们亲近作品，但实质上却与我们是疏远的，《原野》的舞台上有木床、茶几、电视、马桶，看似一个生活空间，但实际必须存在，不然草怎么会是黑色的，而且长在屋子里，长在电视上，所有东西又都涂成灰色，这样又产生了距离、疏远和挤压，空间又不存在了，生活在不真实甚至不存在的空间里其实是隐喻人心理空间的不存在，这就是批判意识。
记：剧中电视上不断放着的录像，对全剧的作用，对演员的表演有何影响？
李：电视是第二空间，它有可能是观众的感受或导演的主观意向及演员心理空间的展示，它可能是主观的也可能是客观的，比如看到刘晓庆电影版《原野》画面出现的，仇虎、焦大兴在看，饰演角色的演员也在看，观众也在看，而且既看到仇虎与焦大兴的关系，也看到仇虎与金子的关系，这样空间就被无限扩大了。我认为舞台上的空间是三维的，固定不变的。
记：那运用这些手段就可以忽视情节吗？
李：是存在脱离观众的问题。实际上我原计划后面的1／3也要打碎，就怕观众受不了，才有所收敛。情节我只不过是打乱了，但《原野》中的华彩段落全有：比如杀小黑子，仇虎与金子第一次见面戴花，金子与大兴讨论淹死谁，焦母与仇虎一段关于手冰凉的对话，焦母劝金子走、杀大兴等，只不过没按从1—9的顺序走，我是1、5、7、2、3、6跳跃式前进的。不是有意识地让观众看不懂，其实是完全按心理逻辑设置的。其实就是想让观众看一看戏还可以这样演，同时也刺激做戏的人做多种尝试，让你面对生活时也换一种角度去看问题。（卢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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