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见面不再以“离了吗”相问候,因为离婚早已不新鲜了。相反,结婚反倒有些新鲜似的。
十年前读到契诃夫《未婚夫和爸爸》:一个小伙子为躲避一个姑娘的婚姻纠缠,只有不停地编造自己的罪名,直到成了“疯子”,可跟老朋友医生商量开一张疯子证明时,医生说:不想结婚的人怎么是疯子呢?等到什么时候真想结婚了,那时再来开证明吧!我那时还很年轻,当即为这篇小说吓住了,婚姻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此后,我就只敢在围城外徘徊,至今最多也只算个“骑墙派”。我想我的主要毛病是一直幻想要把从爱情到婚姻的一系列问题搞懂。三十岁还没一点结婚的迹象,开始时好像还是个问题,现在则仿佛成了我最大的特点和快乐,而且,从内心来讲,愈往后是愈不想要结婚了。
我不想降低标准,更不想违反婚姻的基本规律。先得有爱情,爱情肯定是不应有模式,亦无经验,甚至不可评价。一切都只得靠自己努力。当然,这种努力常常都只是白费,需知爱情是个性意识的产物,影响一个人的个性意识有许多互不相关的智力领域;语言、数理逻辑、空间关系、理解能力、音乐、身体感觉、人际交往……如此等等,世上哪能去找两片相同的树叶?只有视力不济或意识犯昏时才最容易“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旦天长日久,终要露出马脚,各奔东西。当然,那种苟且过活的,或个性意识发育不良的人也许会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可对于一个开放社会中有着独立人格意识的人来说,真要求取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婚姻境界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们有福气获得这样的爱情吗?至少我不这样认为。只有义务的婚姻,正是对人性最大的损害。而爱情本义的模糊,个性的捍卫、价值波动、社会干预,内心动因……这一切都是造成婚姻或爱情无疾而终的隐形杀手,所以,分手了,不需理由,大家还是朋友,即使不是朋友,你也会发现,世界真的好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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