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一个历史的传说：吴王阖闾使干将铸剑。干将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精英，候天伺地、阴阳同光、百神临观，天气下降，然金铁之精仍不消溶，干将深为困惑；是莫邪道破天机———神物之化，须人而成……苏州市歌舞团身居姑苏古城，思寄勾吴古风，将传说创编为舞剧，赋神剑以民族精魂。
一、舞剧张扬了大无畏的精神
一位洞悉中华民族生存智慧的伟人曾说：“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我们的舞剧艺术，既塑造人又鼓舞人，难道不也是要有“一点精神”吗？！“舞剧，也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每次看完舞剧《干将与莫邪》，我的这种感受就尤为强烈。提及干将、莫邪，当然就不能不提到“剑”。在青铜时代，剑是最重要的兵器；由于是在短兵相接之际克敌制胜，剑往往又与持剑者的“大无畏”精神联系在一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读着这样的诗句，你分明能感到那“剑”不只是金锡之物，更是士气国魂。
舞剧《干将与莫邪》以“剑”为贯穿意念，结构出剑殇、剑志、剑魂、剑威四幕场景；舞剧所致力表现的“精神”，就在于从“殇”到“威”的国力转换之中。不能不佩服编导马家钦的大手笔：在舞剧之起始的《剑殇》一幕中，一是用男耕女织的宁静来形成与刀光剑影恶战的“大对比”，二是用铁骑烽起中的“断剑指天”形成舞剧题旨的“大写意”。正是由此而营造的国之大“殇”，唤起我们对一种“精神”的期盼和呼唤。于是在承续的《剑志》和转折的《剑魂》两幕中，马家钦着力刻画的就是那种“精神”———那种“风正凉，夜正长，分不开莫邪干将”的精神，那种“热血铸冷剑，相伴几千年，青石眼里涌泪泉”的精神……
二、“鸟篆铭文”与马家钦的编舞意念
在吴越之地出土的青铜古剑上，都铸有或多或少的鸟篆铭文。舞剧编导马家钦在设计干将、莫邪的舞剧语言时，深深为鸟篆铭文那字里行间的刚毅和灵动所感悟，于是身体力行，心往神追，将那刚毅灵动的鸟篆铭文化为飒爽昂扬的剑气舞风。无论是在叮咚泉水旁，还是在茫茫芦花荡，每当吴歌飘然而起，“鸟篆铭文”就化为干将、莫邪的舞姿扑面而来———无论是碧波弄影的浣纱女，还是砥石砺霜的铸剑郎，都让你透过马家钦的编舞意念，看到“好硬的一道石，好清的一道泉”……
硬石、清泉，在舞剧中是干将、莫邪的比拟，其实也是一种民族性格的象征。据学者们考证，干将、莫邪本为连语，以状锋刃之利。也就是说，两者原是形容刃器锋利的形容词，后来才被用作宝剑之名。至于从宝剑之名传衍为铸剑之人，大概是在汉代才形成的“传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说？我以为是民族的意识深处呼唤并认同这样一种精神。正如诗是个人的记忆一般，“传说”是一个民族的记忆。马家钦的血液中无疑也涌动着这个记忆。当她通过“鸟篆铭文”的形体化使我们看到舞剧的干将与莫邪之时，她其实也正是在重铸民族精魂。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0年09月29日第九版)
|
到BBS交流
写信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