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晚，第六届中国艺术节在南京闭幕。15天来，戏曲、音乐、舞蹈、曲艺、木偶、杂技、皮影等各大艺术门类的百余台节目，与国际书法大展、国际中国画大展等8大展览，以绚丽多姿的艺术形式，充分展示了我国文化艺术事业近年来的辉煌成就。
与前五届一脉相承，本届艺术节仍以展示民族优秀传统艺术为主体。透过一部部、一件件充满民族文化与传统艺术魅力、同时又洋溢着鲜明时代气息的精品力作，我们欣喜地看到：历久弥新的传统艺术正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朝气与活力，加速与市场对接。
创新应市场之需
纵观“六艺节”上的精品、力作，可以感受到一股求新、求变的创新之风，更可以触摸到其创新脉动：应市场之需。
参评京剧《贞观盛事》对固有的艺术程式和法度、规矩进行了大胆突破。京剧的虚拟性舞台特征由来已久，台上一桌两椅即是河流山川。但《贞》剧揉入了更为写实、更为丰富的审美要素，大量引入1∶1的楼台亭榭、实物牛车、壁画、唐三彩等，令京剧舞台更为写实、丰富、好看。另外，突出了情节的大起大落，强化了人物间的矛盾冲突，为京剧增添了扣人心弦的观赏效果。
而参评京剧《宰相刘罗锅》突出显示了通俗求新，是对大众文化消费市场的全方位楔入。该剧在创作伊始，就确定了向都市主流文化回归的方向。北京京剧院院长王玉珍说：“要让古老的京剧艺术吸引当代都市人的目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观众放到首要位置，使艺术的创作与表现既能具备较高的艺术水准，又能摆脱为艺术而艺术的积弊。”
漫步“六艺节”书法、国画两个大展，近400幅参展作品充分表露出当代中国书画以综合求美的潮流。冯今松的四尺横幅《张开的绿幕》，左右两侧是翠绿的色块，占尽4／5篇幅。画幅中央留白，黑色的岩石上两只蓝色水禽悠然顾盼。翠绿的色块是典型的大写意笔法，用的却是西画颜料；纸、笔是传统的，却分明揉入水粉画技巧。意境是明代花鸟的空灵，而绿色、墨色与蓝色又在明快的色块对比中，契合现代审美品位。
“六艺节”参展书法家黄征说：“随着现代人居住环境的改变，传统的中堂、对联、四条屏因不便悬挂、展示，逐渐淡出。而条幅、斗方、扇面、镜片则蔚然成风。此次书画展的很多参展作品，还突出了现代平面艺术的装饰画效果。”
资源大范围配置
10月5日晚，著名导演陈薪伊执导的话剧《商鞅》和京剧《贞观盛事》同时在苏州、南京两地上演。到底坐镇哪出戏？陈薪伊真是犯了难。
翻开“六艺节”各大参演院团的演职员表，细看编剧、导演、演员、编曲、舞美、灯光、策划等各个演职岗位，类似这种“一人多戏”、“一戏多星”的现象屡见不鲜。这与计划经济模式下，一院一团“单打独斗”与“自炒自卖”的现象大不相同。
北京京剧院排演的《宰相刘罗锅》，编剧陈健秋、陈亚先是“湘军才子”；总导演林兆华隶属“北京人艺”，曾执导《茶馆》；导演石玉昆隶属江苏省京剧院，曾执导《骆驼祥子》；音乐总监由曾为电影《红高粱》、《霸王别姬》作曲的陕西省歌舞剧院院长赵季平出任；主角刘罗锅由上海京剧院著名麒派老生陈少云担当。
艺术资源在全国范围内优化组合，“五湖四海”的顶尖人才围绕好题材、好剧本强强联手、搭建“明星班底”、“豪华阵容”，弥补了“一院一团”的力量不足，为艺术创作真正成为精品、名牌提供了机制保障。陈薪伊、石玉昆、田沁鑫、陈少云等一批优秀艺术家参与创作的两部乃至3部作品，能够同时跻身此次国家级的艺术盛会，本身就表明市场化的艺术资源配置，从整体上提高了重点剧目的创作质量和水平。
昆剧《桃花扇》由5位中国戏曲梅花奖得主联袂出演；京剧《贞观盛事》由15位国家一级演职人员协力打造，众星云集，满足了新老观众的“追星”心理，产生了市场轰动效应。
观众并不是惟一的受惠者。青年京剧演员赵群说：“演职人员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和创作需要在各个院团间自由组合，不仅拓宽了老一辈艺术家的艺术天地，也使青年演员们获得了脱颖而出的宝贵机遇。”
但也有艺术家对此不无忧虑。有《商鞅》、《“厄尔尼诺”报告》两部剧作参演的前线话剧团著名编剧姚远认为：“这从根本上反映了舞台艺术人才的短缺。”
艺术走向青年人
“六艺节”期间，尚长荣、关怀、孙正阳、夏慧华等一批海派京剧的名角、大腕，未登舞台先访校园，一时传为佳话。“南大”见面会上，众名角唱、念、做、打，各逞绝活；其间，现场邀请大学生上台做“模仿秀”，惹得满场开怀。两度梅花奖得主尚长荣说：“京剧只有赢得青年，才能赢得未来。”
记者在走访参加“六艺节”的很多演出院团和艺术家时发现，走向青年、贴近青年、吸引青年，已成为不同传统艺术门类、众多艺术家们的共同追求。这种潮流，突出地表现了传统艺术对未来市场的超前关注。
江苏省昆剧院是参加此次“六艺节”的惟一昆剧院团。院长邵恺洁说：“拥有600年历史的昆剧是民族戏曲的瑰宝，它包容了传统音乐、绘画、舞蹈、文学等多种具有鲜明民族特征的艺术样式，几乎所有的中国古典名剧都是按照昆曲曲牌体写成的，而现在的青年人普遍听不懂、看不懂昆剧。这就要求当代昆剧工作者不仅要很好地传承昆剧艺术精粹，更要做好昆剧的宣传、介绍和推广工作。”1995年以来，江苏省昆剧院广泛开展“高雅民族艺术进校园”活动，累计深入各大专院校举办演示会、演出数百场，古老的昆剧艺术由此进入10余万大学生的视野。邵恺洁说：“青年是未来文化消费的主流。传统艺术要赢得市场，当务之急就是要帮助青年人跨越传统文化的断层，为他们接续本民族的传统审美习惯，找回一份对本民族传统艺术的珍爱。只有这样，传统艺术才能不负传承民族文化的历史职责，同时为自己找到安身立命的现实土壤。”
与此同时，在艺术题材选择上贴近青年现实生活、在艺术形式处理上符合青年审美眼光，正成为一些传统艺术样式的自觉追求。江苏省锡剧团以《七月雨》这台“当代都市青春锡剧”，演绎了一群高中生在高考前后的校园生活。嘹亮的中学生合唱、劲爆的现代舞、流行音乐《同桌的你》，与温婉清新的锡剧唱腔相映成趣，让中学生们看得开心。此剧在苏南地区连演数十场，盛况空前。
“六艺节”上，一部部时代的艺术精品令人欣喜。同时，书画大展上，那一位位持笔临摹的孩童，戏曲观众席上，那日渐增多的年轻身影，更令人欣慰。
（新华社供本报专稿）
《人民日报 . 华东新闻》 (2000年10月17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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