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去大西北转了陕西、宁夏、甘肃、青海四个省。回来后很长时间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总是恍恍惚惚的，满脑子过西部电影，并常常做梦：大西北那片过分干涸的黄土地戈壁滩能不能更多一些绿，如果仅仅是钱的问题。
西边比想像的热
去西部看看的念头是今年3月份在全国政协、人大会期间产生的，据我的不完全收集，手头全国政协委员关于西部大开发的书面建议就有二三十份，篇篇都是认认真真的几千字论文。随后，见国家领导人一批批出国访问时都热情鼓励老外去中国西部投资。其后，东部省市的官员企业家匆匆向西跑去。古老的丝绸之路在人类进入2000年时重又挤满了西进的人们。
青海省副省长白玛告诉我，今年夏天，全国工商联、国家经贸委等系统要组织8000位民营企业家来青海考察投资，结果因西宁当时只能接待2000人，有很多人未能成行；51个国家的驻中国大使、夫人乘专机来西宁；卫生部、文化部、外交部、教育部等众多部委有些是部长亲自率队来西宁，讨论西部大开发文化怎么办？教育怎么办？外交怎么办？据接待人员讲，前几个月客流像井喷一样，西宁所有的宾馆全部爆满，实在是安排不了，难坏了。幸亏我没那时去。
兰州市委书记王军告诉我，今年仅兄弟省市的代表团就来了30多个，如广东、福建、江苏、浙江等，有相当多是党政一把手亲自带队。上海除了市领导率企业家、科学家的大队伍外，连徐汇区都领团过来了。浙江省委书记带了600家企业共3000多人的庞大队伍。
宁夏吴忠市长杨永山告诉我，今年我没大出去，中央领导来了很多，江总书记、朱总理、吴邦国、李岚清、钱其琛等。
11月上旬，陕西的杨凌和广东的珠海同时出现了两个100万人大聚会。据中央电视台报道，杨凌的农业高新技术博览会有120万人参加，成交额达133亿元，超过了前六届的总和。珠海的航展飞机表演也吸引了100万人。
今年上半年，全国入境旅游比去年同期增长最多的是西藏、宁夏为132％；青海65％、广西58％，分列第三、第四名。甘肃增长28％，也在前10名左右。虽说这些省基数很小，但长势良好。
政策有人帮着吼
在陕西采访，听当地人介绍说，俺这地方人若不会吼上两句秦腔，莫想当乡、镇长，工作没法做。
吼秦腔这次我在敦煌还真听到了。那是一天晚上去郊区一个大四合院吃农家饭，一进院就是两个穿红袄黑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50多岁当地妇女冲着我们笑，周围坐了5、6个拉弦的老男人。敦煌小调、绣金匾唱下来，大伙说还真不比郭兰英差，接着是更激情、高亢、嘹亮到震撼人心的地方戏，当地人说这就是秦腔。
今年3月我参加人大政协会采访，感到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们对西部大开发吼得挺凶，就专门找到厉以宁代表。记得这位一向直率敢言的老教授关于西部说了两点：一是要有特殊的优惠政策，人家是去赚钱的，让人有利可图才会真正吸引投资；二是在清华北大等名牌大学开设西部班，分数线可降低，专招西部学生，培养好了再选回去。
事情过了半年，前不久，国务院专门设立了西部开发办，端出了一揽子优惠政策。
前些天，著名的厉以宁教授又令人耳目一新地提出了四条被年轻人称为“酷”的建议：一是在西部允许私人办银行；二是允许老外去西部办大学；三是对承包荒山治沙种草搞农业开发的承包期应放长到100年（现在为50年）；四是西部可以免征个人所得税，以吸引人才。这位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说，正如当年深圳特区一样，一定要给西部一种政策，让西部能做东部做不了的事，厉教授的招儿若有朝一日都被采纳了，老代表吼这一嗓子可值了钱了，农民稳了，山也绿了，娃娃有学上，东部的精英来了，钱也来了。
政策的问题看来事关重大，在10月下旬上海国际工业博览会上，陕西代表团举行新闻发布会表示：陕西将充实、完善出台招商引资、内引外联的80条优惠政策，进一步扩大外商投资领域，加大东西部合作力度。据悉，该省的展位展品数量及参会人数仅次于上海，成为第二大展团。西安推出80条，估计其它西部省市也是大同小异，谁也不比谁傻多少。 然而，现实是冷酷的，西部的父母官们心里都清楚。
兰州市委书记王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把市领导的奋斗目标定位在50年，有半个世纪的时间把兰州建成山川秀美、经济繁荣、社会文明、民族团结的美好城市。
王军有50多岁，是个东北人，看上去挺沉稳，但目光锐利、思路敏捷，他认为西部大开发和东部大开放有四点不同：一是体制条件不同。沿海大开放搞特区时全国仍是计划经济，而现在是市场经济，当时国家给东部的政策现在已无法给西部了。比如当时的外汇留成、利税减免、双轨制下的物资材料调拨等等，加之当时中央地方没搞分税，地方可灵活操作免税等。那个时代可突破的、搞创新的东西很多。二是区位不同，东南沿海港澳台亲属关系多，交通便利，加工贸易组装成本低。让人家跑几千里地到西部来搞个三来一补确实不合算。三是市场环境变化太大了，当时是短缺经济，萝卜快了不洗泥，江浙的小乡镇企业有个产品就能卖出去，原始积累的钱比较容易赚到手。现在国内市场竞争已经国际化，什么项目也不缺，什么也卖不动，而且中国马上加入WTO，市场制约太大。四是国际环境变化大，头些年国际市场东西也好销，亚洲金融危机以后情况发生变化。
王军说，今年我们去了上海、杭州、温州、义乌等地学习考察，人家说，你们那儿我们早都去过了。南方人说了三句话：第一，西北资源丰富；第二，商机很多，还有空子；第三，观念差距太大。我给你举个例子，前些天南方非公企业来兼并收购我们国企，结果职工不干，分两派到市委来上访，一派是同意的，一派是不同意的，现在有3户正在谈，谈得很艰苦。
王军又谈了市委市府制定的工作重点：一是基础设施，二是生态环境，三是经济结构调整，四是科教兴市。记者发现，生态环境，山川秀美，被放在十分显赫重要的位置上，于是欣然跑到兰州四周的山背后去看树。远远看去，原来光秃秃的一座座黄土山上有了一排排毛茸茸的小树，还真活了一些。
钱有人扔吗？
适逢千年之交的龙年，西部省市在举国上下的关注下甚至来不及把自己“扮靓”，就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官人、商人，人们纷纷抱着钱去触摸政策、感觉市场。
青海的白玛副省长说，今年来的个体私营企业老板在我省投资72亿元。（白玛先生说的是藏族汉语，我拿不准是否听错了）该省去年国内生产总值不过200多亿，财政收入20多亿。
王军提供了兰州1－9月内引外联的数字，签合同217项，总投资56亿，内资比去年同期增加150％，外资增加90％。 甘肃省旅游局长提供了今年旅游项目招商引资20多亿元（合同）。浙江人在兰州黄河段投资12亿建雁儿湾旅游度假区，泰国人在兰州投资6亿修建黄河丝路桥（仅供旅游）。香港商人李兆基在敦煌投资6亿建五星级酒店和高尔夫球场。
山东50亿巨资欲赴新疆，一时间成为两地的热门话题。今年8月，山东省经委组织了500家企业3000人包了一个星期的飞机，展品也是专列运抵新疆参加“2000乌鲁木齐山东经贸洽谈会”。做成了上百亿元的买卖，寻求投资项目高达50亿元。据统计，此次洽谈会期间，双方累计签订商品交易和投资项目合同及意向2284个，总金额128亿元。其中商品交易合同796个，合同额45亿元，意向1210个，意向额33亿元；投资合作项目合同102个，合同投资额18亿元，意向176个，意向投资额32亿元。
有人粗略计算，3000多人赴新疆，如果每人的费用1万元，仅人员费用即达3000万元之巨。
与山东人脚前脚后，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也带领600家企业3000人的代表团赴甘肃考察，共签经济技术合作项目73项，协议总投资37．8亿元，其中浙江投资32．9亿元。
本年度浙江人对西部的大举投资有可能得益于早年间西进的浙江商人。
据统计，在西部各地的温州人已达60多万人，累计注入资金605亿元，其中在陕西、云南、四川各有12万人以上，新疆、重庆均在8万人上下，内蒙古、甘肃、宁夏、青海亦都在3万人上下。温州市在西部地区共创办企业6240家。年销售收入300多亿元。温州人在西部11个省（区、市）兴办各类市场（商场）117个，经销的产品60％以上为温州的鞋革、服装、灯具、电器、眼镜、打火机等。仅去年温籍经营户销售额达600亿元，年总收入约80亿元，为当地直接创造80多万个就业机会。
哪里有市场，哪里就会出现温州人。哪里没有市场，哪里就会出现温州人。在西部人民的眼中，温州人=市场=盈利=精明=团结=吃苦=中国市场经济的先期拓荒者、成功者。西藏的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温州人作为东部沿海的“南人”硬是闯过去3000人，仅拉萨市就有800多人。更可怕的是，在西藏的角角落落都能轻易撞上温州人。无论是严重缺氧，海拔5000多米的阿里地区，还是中尼边境小城——樟木都无法阻挡温州人。越是偏僻、市场尚不流通的处女地，温州人越是不昔冒生命危险去开垦。
愿意在西部搞些试探性投资的还有老外。据不完全统计，世界500大中已有80多家企业在西部投资或设立办事机构。其中在四川、重庆两地直接投资的跨国公司有57家。介入西部IT业的有25家。从手头的资料看，这些公司的投资一般在几千万美元，可能几十家合起来不如美国通用汽车一举扔在上海的15亿美元。但引人关注的是，跨国公司着眼于中长线的科研教育投资，如美国IBM公司以资助等形式与成都、重庆、西安等地的多所大学建立了广泛的合作关系，在西安投资2000多万美元搭建大型软件开发平台。
除了激情满怀想去西部淘金的中外商人以外，政府显然是个最慷慨的埋单者。记者乘长途汽车、火车在宁夏、甘肃、青海瞪大眼睛看到的是现代人试图把这块苍凉、美丽、神奇的黄土地上各个驿站间的交通通讯变得更为迅捷。
人们在大动土木。时下的人们正埋头苦干地修高等级公路、高速公路；铁路、铁路复线；机场、机场扩建；光缆；城市里的马路被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刨开。各种豪华的会议设施、博览中心、楼堂馆所也跟着一起上。据说，仅机场就需建50多个（包括扩建改建）。西部的省市领导们说起自己管辖段内基础设施的规划投入皆眉飞色舞，这无疑是千年等一回的良机。
到底用于西部的基础设施投资有多少呢？没人能说清楚。
地上长着钱呢
“大西北种什么什么不长，还不如种点钱算了。比如，把二板市场放在西安。再比如，像美国当年开发西部一样，有意把好莱坞影城、迪斯尼乐园及赌城等摆在西部，让全世界的人去扔钱。”这是记者在西安参加体改会时听东北的一位干部讲到的，当时台下有掌声。
从西安到敦煌空中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是令人难忘的。看样子这架只能装80人的小飞机上有1／3是南方人，因为没见过沙漠一直扒挤在小窗口向下看。开始的半个多小时是干黄干黄的黄土高原，找不到一条河，影影绰绰的每个土包包上显然住着人，也没见有像样的路，接下去是浩瀚的沙海，无边无际的，渺无人迹了。
唐玄奘的血肉之躯，曾一步步挣扎出这几千里的瀚海。那位先生是为了信仰。两千多年过去了，当年古丝绸之路的繁华已变成价值连城的文物古迹，靠党河水灌溉滋润的古敦煌郡现如今以世界文化遗产莫高窟闻名于世界。一飞机一飞机的日本人、欧洲人经年不断地赶来旅游观光，终于，华人中的大富豪李兆基先生也汇入了人流，是年正逢政府实施西部大开发。
不知李先生几个亿的投资决策是否与敦煌附近新发现的“魔鬼城”有关。甘肃旅游局长介绍，人们只知道敦煌有个莫高窟，其实她的姊妹窟榆林窟也在附近，玉门关、阳关这两个古代的海关离敦煌也只有百十公里。更令地质学家们惊叹不已的是距敦煌170公里的地方发现了40公里长、十分壮观奇特的雅丹地貌。这里的沙子是绿色的，望不到头的深绿色沙海中耸立着鬼斧神工般的各种造型。许多才思敏捷的文化人被这大自然的杰作窒息了。人们想了好几个月命不出名字。日式越野车辗在绿色的沙粒上，颤颤悠悠的，据说是一种太空船的感觉。甘肃省旅游局找来专家充分论证。专家们提醒：对这片珍贵的自然文化遗产一定要保护性开发。如暂没钱先修路，人先在景观周围玩玩看看，千万不能开着越野车在沙海中辗来压去，那样没几年就全破坏了，将来有了钱搞空中轨道车。敦煌的机场正在扩建，据说明后年就可停靠大飞机，如果机票再能打打折，游人多了，自然会有投资商。
“天下第一墩”听上去似乎有点坐井观天的意味。不就是万里长城东起嘉峪关的第一个土墩吗？这块太荒凉、太厚重、太粗犷的独特地貌早被外商相中，据说想扔几个亿在这儿开大赌场，亏他想得出！在这块地方开赌场定能吸引全世界最喜豪赌之徒，赢输都有地方发泄。想笑想唱，出门就是茫茫戈壁、飞沙走石、泥做的万里长城仍旧残留，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一百里一城。嘉峪关城楼耸立在几里地外；想哭想死，脚下是讨赖河日夜奔流，远处是沉默了数万年终年白雪皑皑连绵1000多公里的祁连山。有十几米高的第一墩虽是泥垒的，但历经数百年傲然挺立，顶部的缺损光秃更显沧桑坚韧。爬上来的女记者们望着脚下几十米笔直悬崖下的讨赖河水都没了词儿。
第一墩再棒也不能开赌场。那位商人当然很难找到如此壮阔的赌场外景地了。生活在河西走廊两山之间最窄（十几公里）段的甘肃人，已在设想用怀素的龙字在第一墩的长城两边栽上树，足有七八公里长的龙字可能也会成为世界吉尼斯之最。既可绿化了这段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又打造了另一端老龙头，几年后，游人将乘直升飞机鸟瞰绿龙环绕的第一墩，在空中抚今追惜。
到了公元2000年，中国开始摆脱积贫积弱，成为发展中国家，人们手上又开始有钱了。记者在宁夏银川听说上海人欲投资上亿元修复一座西夏王陵。1000多年前党项族领袖李元昊和他的子子孙孙们依次厚葬在看不见植被的贺兰山脚下，前面不远是滔滔的黄河，千年风雨摧毁了外表华丽的琉璃瓦，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大大小小圆形土堆，西夏王朝的神秘消失使得无数中外游客伫足冥想。
关于西部大开发，有人说基础设施先行、有人说生态环保先行、有人说旅游先行，还有…… 不知是不是云南世博会之后，据说有26个省把旅游列为支柱（重点）产业。宁夏、甘肃也旗帜鲜明地亮出了这张牌，甘肃说其旅游资源列全国第六，但收入却在倒数第三名。
“区内外，境内外记者到宁夏旅游门票全免”。这是宁夏今年秋天推出的一项力度很大的旅游促销政策，据悉在国内尚属首例。果真有个记者证就可以免10块20块的门票吗？记者试了几个景点：张贤亮在银川搞的西部影视城，贺兰山岩画景区、沙湖、中卫的高庙，银川的省博物馆、海宝塔等，还真一路绿灯下来。
在银川，听了自治区主席毛如柏的一番话：自治区政府决定实施政府主导型旅游产业发展战略，将抓紧制定地方法规，出台一系列优惠政策，并已成立旅游业发展领导小组，协调解决全区旅游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宁夏的旅游资源有些是西北地区才有的，如黄河文化、大漠风光、长城博物馆（秦、汉、明）等，有些是宁夏独有的，如史前文化、西夏文化、沙湖景观、回乡风情等。要把这些搞成人人都想去看，不看就觉得遗憾的旅游产品。
“中国将在2020年成为世界旅游强国，成为第一位旅游接待大国和第四位旅游客源输出国”。这是国际旅游组织和专家的预测。人们一般用旅游收入占GDP的比重界定旅游大国和强国。如旅游收入占GDP的比重为5％则为旅游大国，中国去年国际国内旅游业总收入达4002亿元人民币，占当年GDP的4．88％，似乎可定为旅游大国，而旅游强国的旅游收入更占GDP8％以上，如欧洲的瑞士、瑞典，亚洲的泰国、新加坡等。业内人士预计，50年后，中国有可能成为旅游发达国家（旅游收入占GDP 10％以上）。因为中国有着极品历史文化景观和自然地理景观，有很多是世界水平的、垄断性的。
左公柳
在嘉峪关段的312国道两边长着几尺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周围是黄沙漫漫，远景是皑皑祁连。据介绍，这是100多年前左宗棠征战时在河西走廊栽下的。左宗棠刚到甘肃怎么也不习惯黄沙黄土，为了使眼前有绿，开始命人种树。几年后，左大将军从新疆回来，看见好不容易栽活的树树皮被啃光，细一盘问，是农民赶集时常把驴拴在树上，郁闷的驴子只好啃树皮。左心疼极了，下令抓到拴驴人杀他家的驴。那年代也不计划生育，农民孩子一大堆，日子也好不了，杀驴可能比杀他儿子还管用。从此，树不再受伤害。但时至今日哪里去找“新栽杨柳三千里”，只是断断续续地剩下一小部分了。
这次西北行看见了大面积的土地沙化，1000多万人为了在基本没什么降雨量的土包包沙窝窝里收点口粮而放弃了种草种树着实让人揪心。贺兰山脚下，由沙子石头组成的大片沙漠中星星点点的长着些毛茸茸的植物，一群群饥饿的羊，仍旧在啃光这片啃那片儿。从电视上看，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县20年搬了几次家，牧民们20年前的家乡草长得比羊高，人骑在马上脚蹬上有露水。现在找来找去只能找到斑斑驳驳的草皮子草原了。牧民们养的牲畜翻了5－10倍。急于发财的中国人在20世纪的最后20年破坏了太多的天然林、天然草场。
1998年的长江大洪水向中华民族发出了生态濒危警报。一个叫做退耕退林（草）的跨世纪造福于子孙后代的最伟大工程启动了。
在六盘山脚下河西走廊、青海高原，笔者都看到路边、山坡上有刚成活的一排排郁郁葱葱的小树。但数量很小，感觉上占该种植面积的几十分之一，真是又高兴又焦虑。我开始不断地做梦：小树一年比一年高，10年以后，大西北许多地方变成森林、鲜花、草场的大绿肺。
其实，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何尝不是在做着同样的梦。这项退耕还林（草）的工程今年已启动了，据了解，全国总投资20多亿元。这项建国以来最优惠、最真诚的政策得到了广大牧民的强烈拥护：种一亩地树，国家给200斤口粮、50元种苗费、20元零花钱。如果种经济林政府管5年，种生态林管8年。农民一算帐，俺名下这片干旱少雨的黄土地最多一年打200斤粮食，若改种树，口粮、零花钱政府给掏了。5－8年后这树还归了自己（连生林7、8年可成材）土地承包期是50年不变。
老百姓积极性高涨，但问题是在中国，每项重大政策出台都要有个试验期、磨合期、修正期，天然林保护工程就是试验了两年，眼下才开始大面积实施。据说在10年中政府要出960多亿。其中中央财政出700多亿。平均每年上百亿。这可能是建国以来为林业花钱气魄最大的一笔。据了解，以往国家林业局每年花在诸如三北防护林、长江防护林、珠江防护林等诸多造林工程上的钱总计也不过十来个亿。
“扎扎实实打基础，突出重点抓生态”，身为长江、黄河、澜沧江三大母亲河发源地的青海过去的几十年中生态建设从来没上过第二位，这是忧心忡忡的青海林业局长王谦语重心长的话。王局长说，青海的水土流失面积逐年扩大，导致生态极度脆弱。沙漠化荒漠化土地从5000万亩扩大到现在的2．7亿亩，每年增加200万亩，5亿亩草场中1．1亿亩中度退化，许多牧民沦为生态难民。今后的50年，计划每年造林200万亩，山川秀美目标是森林覆盖率达14．1％。据了解，国家这次的决心很大，“十五”期间用于青海生态建设的投资80亿，而“九五”只有6亿，“八五”3亿，“七五”1．3亿。看来，像青藏高原这种关乎中国及世界生态的地域一个时期投资少了，下个时期肯定要加倍补偿。如果光砍光啃会出大乱子。
政府用于退耕还林的20亿是什么概念？股民们都知道，一家企业上市立马就可圈10亿20亿。今年股市行情大，深沪交易所的税收500多亿，前不久深圳高科技成果交易会的成交额为85亿美元。中国移动（香港）公司一笔巨额收购达2700亿元。上海今后五年计划工业总投资4500亿，其中仅信息产业投资1500亿。前几年人们常把每年公款吃喝花掉1000亿挂在嘴头。经济学家还说，每年国有企业浪费的钱有2000亿。厦门走私案逃税300亿。
笔者天真地想，既然财政政拿钱太难，政府能否倡导一次为期10年的植树运动，发动全民献计献策。比如10亿人一人拿5元一年就是50亿；或者比较富有的1亿人一人拿50元，一年也是50亿；或最富的1000万人，每人拿500元。
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广东国民生产总值、出口创汇都占了全国的1／4强。江苏、浙江、山东、福建、上海因在市场经济中快半拍而抢先敛到一些财富。笔者在江苏、浙江看见手上仅有几百万的年轻小老板，在网上、在大专院校科研院所、大企业疯狂寻觅藏在深山人未识的高科技项目，准备投资做概念上市圈钱。人们抛弃了竞争过度加工密集型的传统产业，瞄着行业最优、世界领先，梦想成为中国500强世界500大。
也许，几十年后，东边的人钱赚够了，也不好赚了，也累了，想去西边玩玩看看，看看大漠孤烟黄河落日，看看西出阳关无故人，看看塞上江南，看看长城博物馆、看看冰川、看看人均500亩草场的游牧民族风情，看看母亲河的发源地。
e时代的后面会不会又轮到田园牧歌更和谐、更舒适、更环保的休闲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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