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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潜在的金融风险
宋养琰
  2004年03月02日09:4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过去,我们对金融体制改革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以及金融系统中的风险一直重视不够。后来,由于亚洲金融危机和国内市场矛盾的加深,以及金融领域中的问题逐渐暴露,才逐步提高了对这方面问题的认识。

  目前,在金融业中,矛盾重重:一方面,12多亿的居民储蓄,相当—部分找不到好的投资场所,另一方面,我们的政府和企业又千方百计地大量地引入外资;一方面,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找不到所需资金,另一方面,大量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入一些无效的国营企业;一方面,GDP迅速增长,另一方面,金融市场一片萧条,等等。这都是反常现象,值得注意。金融是现代市场经济的核心,具有较大的风险性,同时也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中的薄弱环节。当前我国金融风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国有银行不转轨也不转制。四大国有银行至今基本上还都是独资经营,管理方法陈旧。这种状况,是与市场经济格格不入的。四大国有银行商业化已说了好多年了,但至今没有真正地进入市场。从2000年开始,四大国有银行就提出上市,但至今没有任何成效。最近,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四大国有银行将实行股份制改革,建立现代金融企业,即四大国有银行可以实行产权主体多元化,规范上市,中外合资,企业互相参股,来实现银行业中的混合所有制。

  按说,四大国有银行股票上市,是完善市场经济体系和体制的必然,更何况上市能够给国有银行带来生机和活力。问题是,冷静点看一看和想一想,如今,四大国有银行上市的条件满足了吗﹖我看还没有,比如,资本金严重不足问题,不良资产巨大的问题,赢利水平低下问题,财务状况混乱问题,内部监管机制不健全问题,违规操作和账外经营问题,技术落后和管理不善问题,治理结构不规范问题,法制不健全问题等。这些必要的条件不具备,仓促上市,后果可能是严重的。按照国际惯例,先股份化,然后再等待条件成熟再上市,比较稳当。现在连股份化还未搞,就谈上市,似乎冒进了些

  其二,银行体系中的呆坏账严重。保守地估计,银行系统中的呆坏账约占银行系统总资产的20%。这意味着银行系统中有20%资产是无效的。近年来,国家在降低不良贷款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如制定严格的信贷管理制度,信贷业务完全程序化,也收到—定的成效,如仅从账面上看,光2003年,不良贷款率就降低4个百分点。但要看到,这种降低是在政府下达硬性指标让银行来完成的,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银行为了对付政府,加大贷款基数,扩大贷款规模,增加长期贷款数额,即扩大分母,来降低不良贷款率;也有采取票据贴现空转来增加贷款规模,把分母做大,分子相对变小。为此,花样百出。目前银行系统总资产相当于我国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大约在10万多亿。也就是说,要补偿银行系统这个大窟窿,要动用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的20%。根据巴塞尔协议规定,作为—项原则,各国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应当在8%左右,现在我国银行体系资本只占它的总资产大约7%。这个7%资本充足率,与20%的呆坏账相比,表明银行系统已经资不抵债,是负债经营,客观地存在着支付不足的风险。

  其三,金融资本流通不畅。金融的生命在于资本流动。资本只有在g-w-g的加速循环和周转中,才能发挥出资本的本性——带来价值的增殖。可是,目前投资的热点越来越少,资本的运行方向不甚明朗,相当规模的钱沉淀在银行里,成为“死钱”,几年积累下来,上千亿的利息拿什么来还﹖这样下去,银行作为企业还能生存和发展吗﹖

  其四,股份公司特别是上市公司长期存在着严重的疲软现象。中国的股市,从1990年起步,到2003年,整整13年半。在这13年中,虽然也出现过几度如1992年5月和1993年2月的“牛市”,但总的倾向不是“牛市”而是“熊市”。1997年5月,曾一度反弹,但一晃而过。1997年下半年虽然管理层采取了一系列利好政策,也未能摆脱困境,直至现在,中间虽有起伏,个别板块或企业也时有跳高和利好的情况发生,但总体来说,并未摆脱低迷状态。有些长期被套住的股民哀叹:“股海茫茫,何处是我们的归宿﹖”所以从总体上说,2003年以前的中国股市基本上是个“大熊市”。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上述的这种不能令人满意的现象﹖其根源何在呢﹖ 虽然细说起来,原因很多,如整个大气候不理想,前几年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国际经济近几年来也不景气,国内买方市场的形成和发展等,但主要原因不在这里,而在于这些作为股市的主体——上市公司“转轨不转制”,和股市本身在组织管理上存在的种种弊端所造成的。如上市公司的主要功能错位;国有股和法人股不上市;国有股“一股独大”;国家控股公司组建过多;新、老三会并存;证监会越权和权力过于膨胀;政府对公司领导人仍保留旧体制留下的任免和奖惩体制;公司法人及其治理结构不健全、不规范;大部分公司被“内部人控制”;中小股东特别小股民的利益得不到切实保护;股市信息的准确度和透明度不高等。

  其五,存在一定程度的“掏空现象”。不久前,香港大学郎咸平先生写了一篇《掏空》的文章,引起了国际上广泛关注,其中主要讲的是亚洲一些家族企业如何利用“掏空”的方法来剥夺中小股东。这种掏空现象目前在我国广泛而又严重地存在着。在中国资本市场上,已经有一批被掏空的上市公司,相信近期还会有一批被掏空的上市公司暴露出来。掏空的方法很多,在我国原先由国有企业转换而来的股份公司中,有一个重大的特色,即分拆或局部上市,而不是整体上市。这种上市方式,最容易发生资本和利润的转移,很多作为子公司的上市公司明里暗里被母公司掏空。例如,猴王集团是个大公司,其中一小部分ct猴王上市,但二者“三不分”。猴王集团把ct猴王看成是一块肥肉,先后从中套用三亿元。另外,ct猴王还为猴王集团提供三亿元担保。结果把ct猴王掏空了。前一阵子,国有股减持,有的上市公司把减持转换来的货币资金,退出股市,挪作它用,或进入国家财政,或划作社保基金,这也是掏空的表现。此外,一些大公司,还可以通过关联交易,转让利润等方式,掏空上市公司的财产。

  其六,目前,我国经济的增长之所以这样快,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国债的投资来拉动的。现在滚动性发行公债、卖公债,经济得到喜人的发展。人们想过没有,当将来用发行公债来买回公债时,即还债高峰到来时,经济将受到怎样影响﹖从实际情况看,公债的效应是逐步递减的,在发公债的初期,效益最高 因为不存在还债问题,等到发新债还旧债时效益就降低了,而且越发越多,效益越来越低,以致财政不堪重负,银行年年忙于发债、还债。我以为,国债的发行应当有个“度”,不能认为越多越好,不要到了大莫能掉的程度就麻烦了。目前,我国的公债的负荷已相当沉重材料显示,至2002年6月,国债公司托管公债总量指额已逾21000亿人民币,其中国债12000亿,政策债、金融债近9000亿。另外还有企业债400亿。另据资料表明,2001年和2002年,各发行量1500亿。2003年又要发行1600亿。这里要说明两点:一是在12000亿国债中,长期国债有6600亿。二是企业债的400亿,这种公债都用于国家的重点工程,如三峡债券,铁路建设债券,说到底这些工程都是由国家财政来支撑的,债券级别是和国债一样,实质是国债。我总以为,经济增长投资拉动虽然是必要的,但靠不住,只有消费拉动才是靠得住的。所以增发公债,在一定条件下或一定时期内,不如增发工资。个人消费是扩大内需的主要动力。

  其七,目前我国除公债外,其他债务负荷也很重。如到2003年底,居民储蓄余额已超过12万亿人民币;外汇居民储蓄余额,到2003年10月,超过1000亿美元相当8200多亿人民币。还有外债约2000亿美元相当16000多亿人民币。这几项加总大约有14.5万亿人民币。这是一种非同小可的财政负重。居民储蓄是硬债务,到期必须还本付息,一个子儿也不能少,少了人民不答应。过去人们曾一度把居民储蓄看成是“笼中虎”,它曾虎视眈眈一阵子,现在老实多了但千万不要以为,“笼中虎”永远不会“出笼”,成了“死老虎”、“纸老虎”其实,它没有死,野性难改,弄得不好,“出笼”的危险性还是存在的,我们对此要有足够的警惕和防范。

  其八,在我国经济发展的现阶段,有些经济领域已经产生一定的泡沫。比较典型的要算房地产开发领域。从全国看,房地产投资高速增长,供求两旺,形势喜人但必须看到,在全国有不少地区已经出现了房地产投资增幅过大,土地占用过量,房价上涨过快,房屋利用率过低等现象。据权威部门统计,2002年,房地产投资增幅高达32%,施工面积增幅在28%以上,销售面积增长近30%,销售金额增长高达37%;而截至2002年7月,全国商品房空置总量在1.2亿平方米左右,其中空置过一年以上的超过50%,占压资金超过2900亿元。2003年房地产投资比上年增长33%,40多个城市房地产价格上升9%,上海等城市房地产价格上升20%,我们看到,在有些大城市如北京和上海等的周围别墅林立,占用大片、大片土地。这种状况可能引发严重的市场风险。更危险的是,由于房地产业的投资约7成以上来自银行贷款,一旦房地产泡沫爆裂,势必引发金融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责任编辑:刘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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