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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总是轰轰烈烈地救灾而不是防灾
网友:朱新美
  2003年12月18日00:25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面对灾难,我们确实表现得十分完美,英勇、顽强、团结、协作,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要人出人,要力出力,要钱出钱,甚至要命也有人甘愿献身。上个世纪的98抗洪,我们记忆犹新,更让我们不能忘怀的是今年上半年那场突如其来的SARS灾难。今年5月1日《中国青年报》有一篇报道,道出了国人在灾难面前所具有的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神,这篇文章的题目就叫做《抗击“非典”,我就是一道堤坝》。尽管这篇文章是追记山西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梁世奎医生的,但我想,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在那个非常时期,每一位中国人都是一道抗击“非典”的堤坝。从党的最高领导人到平民百姓,从科学家到乡村卫生院的医护人员,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举国上下,万众一心,同仇敌忾。

  然而,有很多事情又是这样的让人困惑,让人不解,甚至让人心酸。比如,SARS过后,本应更加紧密地携起手来,共同研究对付可能卷土重来的灾难,研究防治的办法,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灾难暴发时的那种空前的团结协作精神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部门割据,各自为政,大搞信息封锁。正如12月11日《南方周末》文章《SARS科研者的困惑和苦恼》所披露的那样,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的专家得不到SARS病毒标本;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所所长毕胜利和有关方面协调了近两个月,终于得到了病毒标本,但是“原定鸡蛋大小的标本,到手里变成黄豆粒般大小了”;中科院基因组研究所汪建博士为了病毒标本,只好通过朋友关系,从北京某研究院“偷”了一点样本,整个过程“像进行特务活动一般”,要在晚上10时以后早上7时以前去,见面时还要戴上瓜皮帽和口罩;甚至连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这样的权威机构要病毒也不容易,还有人说:要“把病毒灭活了再给CDC,他们即使拿到病毒,也做不出来!”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我就是一道堤坝”的抗击SARS精神,已经转变成了封锁资源“堤坝”,体现出来的精神也不再是一条龙,而只是一条虫了,不再是铜墙铁壁,而是一盘散沙。美国《科学》杂志也说,在锁定病原、测出病毒基因组序列以及描述其如何致病等方面,中国科学家本来都有可能拿到世界第一。然而,却“败给”了外国竞争者,其中就有着缺乏协调与合作精神,终于错失了SARS科研的“黄金机遇”,也给后来的研究带来了深刻的影响。还有一个怪现象值得我们深思。凡是对今年抗击SARS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时,党和政府是倾全力以抗灾,说花钱如流水一点也不过分。据12月16日《京华时报》报道,仅北京市,在防治非典期间,以及后期对非典定点医院的装修改造、后期建设应急体系、公共卫生体系就花费了大约20亿到30亿元人民币或者更多。SARS疫情由于涉及面广,事关重大,据我所知,有些仅仅发生了一例非典病人地方,所耗费的资金也多达数百万元。当然,所有这些花费也是值得的,都是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理应如此。

  然而,当灾难过后,需要相当的资金来保障对SARS的研究时,我们却突然变得“两袖清风”。要弄一点研究经费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广东省防治“非典”科技攻关疫苗研制组副组长陆家海博士从今年4月份开始就在争取经费,苦苦争取了8个月,才在12月5日得到30万元。30万元,对于研究疫苗来说,充其量不过是一点胡椒面罢了。然而,我们的行政管理部门为什么就不能有效地整合研究资源呢?据报道,就在有人要“把病毒灭活了再给CDC”的时候,世界卫生组织(WHO)却联合了9个国家的11个实验室,组建了多中心研究协作网络。通过这个网络,研究人员可以共享临床实时病例和组织样本,观察对方的电镜图像,交换和评估研究成果。

  如此,问题就来了。我们为什么总是热衷于轰轰烈烈地救灾,而不能轰轰烈烈地防灾?为什么抗灾时全国整合为一盘棋,灾后那些研究部门却是老死不相往来,鸡犬之声相闻?为什么救灾时花钱如流水,而要研究防治灾害时却像铁公鸡?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功利如此地背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有名利的因素,谁都想捷足先登,先出成果,生怕为他人作嫁衣裳,更怕后来居上。可能也有文化传统方面的原因,我们喜欢热闹,喜欢露脸,喜欢张扬,即使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也是喜欢从悲哀中寻找热闹,而科学研究却是冷寂的,不论是有关人员还是无关人员,不论有关部门还是无关部门,只要不是科学研究者都是插不上手的,热闹与此无缘。也许还有体制方面的原因,使得研究资源的人为分割和集体冷漠。轰轰烈烈的抗灾是需要的,但更需要的是倾全力走科学防治灾难的道路。这是根本,我们别把根本给忘了,因为只有科学方能兴国才能救民于水火。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夏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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