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科技一等奖为何三年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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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n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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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工作者本身的浮躁不是遗传的，而是由环境造成的。生存着的生命体之所以生存着，是由于它们适应了环境，并随着环境的改变而逐步进化着。科学工作者也是如此，他们要想生存必须适应周围的环境，构成这个环境最主要内容的就是对科学工作的评价机制(而不是社会风气)。对科学家及科学工作的评价等同于环境对生命体的选择，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所以我们孤立地埋怨研究者为什么不埋头苦干、兢兢业业、十年磨一剑，就像责备那些有害的细菌、病毒为何仍顽强地活在世上，而美丽的毛茛和熊猫却为什么行将灭绝一样毫无意义。所以，讨论科技进步一等奖之所以空缺的问题应该把主要的着眼点放在体制上，而不是研究人员身上。这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主义观点。
为了使对科学工作的管理更加“科学”，科学的管理者们对科学家和科学家工作的评价越来越注意“客观”标准。“客观”标准中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论文数量和影响因子，还有数量化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可以说，这种评价体系本身是无可挑剔的，尽管在如何选择客观指标，选择哪一个指标等方面还可以进一步完善、发展，关键问题是①评价的周期实在太短了;②过分强调竞争。
一年一评，两年一评，三年一评。科学研究成果产出的节奏必须如母鸡产蛋那么快。但是科学需要积累，积累需要时间和金钱。在快节奏的评价机制下，给你一分钱，明天就要交成果。如果你老实巴交，说自己可能得宽限几天，那么肯定有另一个人说他能提前超额完成任务，此时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把脸一黑心一横，多快好省地制造一些“小品”;第二，就是眼看别人吃肉你喝西北风了。已经容不得你再思考、再等待了，不立刻行动起来不仅失去了发展的机会，连生存权也要失去。新的“游戏规则”调竞争，已经将每个从事研究的人的后路断了，如果你想心静似水、坐穿板凳地去钻研一个问题，环境条件是不允许的。我老婆在德国的一个研究所里工作过一段时间，据她讲，德国科学家的工作时间平均起来要明显比中国科学家的少，不仅每天休息的时间多，节假日也多，而且节假日时他们几乎很少有人加班，与中国相同的是，文章数量、质量也是评价他们的科研绩效的重要尺度，但是他们都稳稳当当地，扎扎实实地，同时也是认认真真地干着每一天的工作，不像中国科学家这样慌慌张张地、加班加点地随时准备着参加评审、评奖。科学家们每天都在忙着对付一个接一个的评审，不是接受评审就是评审别人。
过去的科研体制漫天撒网，过分宽松。现在则过分强调竞争，似乎一竞争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其实，过度竞争加剧了科研界里的浮躁风气。为了争一块蛋糕，先是单位与单位之间你争我抢，再是单位内部课题组之间互不相让，然后课题组内部人与人之间明争暗斗，为了分一杯羹，耗费许多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有时间来工作和思考。
过度竞争使得实质性的大合作成为泡影，只有虚假的形式上的大合作。竞争涉及的是利益关系，竞争越激烈、利益关系越突出，科学精神的作用越削弱。在这种情形下，人们不再关心从实质上科学取得了多大进展，而更注重形式上的东西(例如文章数量)。科学精神的削弱对一个国家科学创新能力的作用是潜在的，但是是基础的。我用下面的数学式子表示科学精神的意义:
创新能力 = dn/dt
科学精神 = d(dn/dt)/dt
n = 论文数量及质量等数量指标
t = 时间
虽然在单位时间内发表论文的数量确实反映了当时的创新能力，但是科学精神却影响到创新能力。在上式中n=f(t)的变化关系，即受到创新能力的影响又受到科学精神的作用，创新能力决定单位时间内发表文章数量的变化趋势，而科学精神却影响创新能力的变化趋势。科学精神会影响到科学家的良心，它无法用文章的数量与质量来估算，但是它却影响到科学家所发表的文章的数量与质量。一个卑鄙的科学家会制造一大批“高质量”（这里指影响因子高）的文章而不能被人立刻发现。控制这种卑鄙作风蔓延的最有效手段就是科学精神的发扬。
综合上述，我个人认为，造成科学界浮躁之风日盛的主要原因在于现行科研体制的急功近利。正确掌握竞争与评价需要辩证法。不是不需要竞争，不是不需要评比，但什么都不要绝对化。一个适度竞争、相对宽松的环境才是孕育科学精神的温床。科学精神才是国家创新能力的原动力，其他都是外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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