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在日劳工问题仅仅是为了媒体竞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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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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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一直关注浙江《青年时报》与国内其他几家媒体联手推出的“劳工特别寻亲热线”连续报道，这是一个把历史和亲情连在一起的很好的报道。尽管我不是学历史的，也没有亲人曾到日本做过劳工，但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觉得它有意义，而让我动手写下这些文字，则是因为不吐不快。
近日我在一个网站上看到几篇另一报社记者的署名文章，是关于“劳工报道”的一个发言，文章说到该报后来介入“劳工报道”的意图：“是因为时报做了这个报道，我们觉得有价值。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承认，不能回避。我们看到一个有可能演变为省内甚至国内某阶段热点的潜力题材，我们不可能放弃、旁观。我们要找到一个好的入手点，介入，然后抢占上风和强势。我们抢占强势的胜算在80％以上。”这样的动机，让我多少感到有点惊奇。报道二战期间中国在日劳工这样一个严肃的题材，“动机”怎能是为了“媒体之间的竞争”、“抢占上风和强势”呢？
该文还说：“拿到一个38975人的数字，就欣喜若狂，就要‘首次披露’。这个数字是日本《外务省报告书》里错漏百出的一个统计数字。这份《外务省报告书》的主要部分，就是提供了一份错漏百出的劳工名单。”文章在指摘劳工报道“不严肃”、数字“不可靠”的同时，提供了一份“修正过的名单”，叫做《被侵华日军强征至日本的中国劳工名册》，人数有4万多人。以一份人数多一点、准确度高一点但依然不完整的名单，来嘲笑前一份首次披露的名单，这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呢？
纠缠于名单的“学术论争”，但谁又能够把中国在日本的成千上万的劳工全都弄清楚？最紧要的还是做实事，那就是寻找活着的劳工，不管这些劳工在不在名单上，找到他们才是最宝贵、最重要的。我忘了是谁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所有的历史如无当代的证据所支持，充其量只不过是传奇故事而已。着力寻找“当代的证据”，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历史是民族的记忆，历史有自己的生命。不能把自己认定的东西轻率地当成是历史，更不能把媒体间的竞争当成是报道的动机。如果媒体将一己之利看得高于一切，从而意气用事，贬低和攻击他人，那是会被历史所嘲笑的。“寻找劳工”本身，才是报人应走的正道，才是报纸应负的责任。所以，传媒在讲责任的时候，还要讲良知，不要忘了先哲曾说过的话：“良知是内心的审判者，它感觉得到每一个动机的产生。”因此，希望任何一家媒体，都不要为了一己之利而褒扬自己、攻击别人，而要走正路。
寻找劳工这件事，事关国家与民族的利益与尊严，而国家与民族的尊严和利益高于一切。泰戈尔曾说：“人类的历史是很忍耐地等待着被侮辱者的胜利。”我相信，对于劳工来说肯定是这样的，只要经过全国媒体的共同努力。泰戈尔还说过：“我可以咬住舌头缄默不语，但是，我却不能使我的良知沉默不语。”所以我就写下了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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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青年报》 2002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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