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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非常”升学考
姜泓冰
●整个社会都患上考试焦虑,如何能叫未成年人不紧张
●观念与行为、理想与存在、说的与做的,面对下一代,我们就这样矛盾着、逆反着,就这样以素质教育的名义行应试教育之实,就这样以面对日益激烈的社会竞争的名义,再将下一代从可爱而健康的人变成更精密的机器
明天,又到高考。
今年高考被称为“非常高考”。高考恢复了25年,第一次逃过高温,从7月提前到6月。被叫了20来年的“黑七月”,一跃而成为高三毕业生们最轻松、自由的“快乐七月”了。
那,让人联想到石榴红、荷花香的美好6月,会不会因此遭殃,成了第二个被“黑”掉的月份?
沿着这念头想下去,忽然发现,6月倒“黑”得更透,遮罩住的人群更广:6月原就是考试季节:高考、中考、小升初和小学报名与考试。家有升学儿,不论是在高三、初三、小学毕业班或幼儿园大班,做家长的大半要心神不定、东奔西走、四下出击,一直坚持的人生信条,在这时都可能受到撼动。年纪再小的学生娃,也在主动或被动的压力之下,空前地吞吃着大量“知识点”,做智力拼搏。6月的头上虽是“儿童节”,但对迎考的孩子,“六一”可能连“放风”都难。
关于升学或招生,不少地方今年都出台了更严格的管理措施,用心良苦,试图减轻种种考学压力。比如,海南、新疆等录取线较低地区限制移民考生,以保护本地孩子权益;对小学报名、小升初,上海、南京等地都更强化了“划块招生”或“电脑摇号选位”等办法,对收取赞助、择校费等竭力封堵。至于临时关怀考生的措施,更多到五花八门:好几个地方媒体高扬“一把手亲自过问高考事宜”,考试期间的交通管制成了定例,交警、公交等部门为考生提供专用车、专用道,医务人员严阵以待……“去看心理医生”是媒体对紧张焦虑的考生的普遍建议,并力劝家长们尽量不要送考、陪考,以免让他们更紧张……
似乎整个社会都患上考试焦虑,如何能叫未成年人不紧张?
关于素质教育的讨论和教育界的综合改革已进行了这么多年,进步不可谓不小,以至于笔者曾乐观地认为,让孩子们健康快乐、充满创造力地长大的日子,正在到来。然而,这个6月,看到的却是相反的图景:高考,不仅继续做着教育“指挥棒”,甚至还成了整个社会神经的牵引器。越来越小的孩子被家长们拉着哄着打骂着,上兴趣班培养“特长”,去一间间学校报名、考形形色色的试,然后,咬着牙缴纳动辄数万元的择校费,竞争从幼儿园就已开始,而更具号召力的声音还有“零岁教育,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同事的孩子小升初,在竞争某名校的考试中落选,懊恼道:“唉,孩子五年级才想起让他补习《新概念英语》,人家的孩子,二年级就开始了!”
曾几何时,“新概念”第二册还是大学生的教材;十几年前,只有少数重点高中里偷偷把它添加为辅助教材。现在,却成了10岁孩子的考试制胜器。
“六一”前,某地家长调查十分有趣:近80%家长认为应让孩子多自由地玩耍,但请他们对幼儿园教育提意见时,75%要求多教孩子文化知识;70%家长说课余生活应由孩子定,实际上却是60%以上替孩子“作主”选“特长”;73%表示“考大学不是惟一出路”,但66%又认为智商比情商重要……
观念与行为、理想与存在、说的与做的,面对下一代,我们就这样矛盾着、逆反着,就这样以素质教育的名义行应试教育之实,就这样以面对日益激烈的社会竞争的名义,再将下一代从可爱而健康的人变成更精密的机器。
《人民日报 . 华东新闻》 (2003年06月06日第一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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