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算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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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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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个社会新闻在新浪网上引发了长达５０页的讨论，是说一个上海的在校女大学生到酒吧里做“三陪”小姐，后来有记者采访这位化名“豆豆”的小姐，问她为何走上这条路，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记者：“你受过穷吗？人穷，会连起码的自信都没有。”她的意思是，为了脱贫，为了自尊，不得已入风尘。
人都是有尊严的，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也不管是穷人还是性工作者，那个叫豆豆的女学生显然认为穷人的自尊和三陪小姐的自尊是不一样的，她认为后者更值得选择一些，所以她愿意在夜幕低垂的时候，走入那片灯红酒绿，而不愿意在学校里啃馒头吃咸菜。这是她的选择，这个选择遭受了很多人的非议，原因是因为别人认为穷人的尊严应该大于性工作者的尊严。
作为一个前理科生，我很想在这两种尊严之间推算出一个换算关系，如果这个推导过程能得到大家承认的话，也应该算作是一种人生指南。我是这么算的，先取两者的最大值做比较，在性工作者的尊严方面，我选择了羊脂球，这个法国妓女为了能让整车人过关只好满足关卡那个军官的性要求，贡献出了自己的羊脂雪肤，尽管在车子里她失去了尊严，但在全世界的读者心中却赢得了尊敬。另外我选不食“嗟来之食”的那个无名氏来做穷人的代表，最后他饿死了，也收获了不少尊重。在我的知识结构中，这两个人已经能代表本方阵营的尊严最大值。但数学上的规矩是，光比较最大值还是无法确定两个函数的等式关系，必须在所有区间里进行比较，但世界上性工作者和穷人太多，无法一一取样分析，所以我这个课题在目前看来只能无限期搁置。
最后要补充说明的是：穷人的好处是通过自身努力可以变成富人，但妓女无法通过奋斗变成贞女，换句话说，穷人的退出机制更加完善一些，一旦退出成功以后，他在做穷人是赢得的尊严可以成倍地放大，范仲淹的“断齑划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穷人尊严的流通性比较好，是硬通货。性工作者从良结局都不太好，像杜十娘这样的，一则是她们在从业期间没赢得较高的尊严指数，即使有，也因为流通性不好，贬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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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都市报》 2002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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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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