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最需要什么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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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中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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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广州日报》头版头条的黑体大标题赫然入目：《四书五经进特区小学》！令人震惊不已，忙看教育者的动因，说是要“在全球化与国际化的大背景下，保存自身文化优势更显必要”，所以凤光小学要在全校“发动一场‘新六艺’国学启蒙行动”。所谓“新六艺”，有关介绍中，其首的“诗”就是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的确是“自身的文化优势”，但是，我们的学生最需要的是什么启蒙呢？启蒙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推动社会进步，使人获得精神解放，实现终极关怀。那么，四书五经能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中国人读四书五经两千多年了，又是攻又是啃，又是注又是疏，一代又一代，学者皓首穷经，书生悬梁椎骨，不仅把四书五经“融化在血液里”，而且“落实在行动上”。结果如何呢？两千多年暗沉沉的中国社会总是没有出路。而越是没有出路，便越是要“尊孔读经”，从四书五经里寻找出路。而越是从四书五经里寻找出路，就越是没有出路。最后，当比中国落后一个社会阶段的西方国家跨过中世纪进入后现代时，中国依然在专制主义社会中喘息，到了积贫积弱的晚清，就更没有出路了。可悲的是，当时越是落后挨打，还越是认为自己的四书五经学得不够。结果，四书五经没有拯救满清王朝（后来也没有拯救发动尊孔读经运动的袁世凯），也没有把中国人民从血与火中救出来。这样说似乎坚持了完全的文化决定论也不对，但两千多年的中国专制社会文化基础是四书五经，不能说不是个铁的事实。在现代化大潮奔腾澎湃的21世纪，用四书五经来给学生启蒙，真让人难以理解。
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全球化，我们的学生需要什么启蒙呢？
要的是人格独立、精神自由、政治民主方面的思想文化启蒙，需要的是公民社会中公民意识的启蒙，需要的是法制社会中捍卫法治而不搞人治的启蒙，需要的是尘世间人高于一切的启蒙，他们乃至所有的公民急需的是把《独立宣言》和《人权和公民权宣言》的社会原则融入血液。四书五经作为人治社会的主流文化体系（注意：文化体系！）如果能给学生提供这样的启蒙，我举双手赞成读四书五经；如果不但没有这一切而且总方向与之相反，那我坚决反对！
世界文明进程，是个优胜劣汰的进程，文化也经受着这种考验。
你是人类文明进步所必须的文化，必然成为强势文化；否则的话，只靠人为的“保持”，是难以为继的。
《杂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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