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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死刑犯到无罪释放
本报记者 陈 娟
  2004年04月13日09:4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1996年至1998年,原云南财贸学院学生孙万刚因涉嫌强奸、杀人,2次被判处死刑,一次被判处死缓,孙万刚不服多次提出申诉。2003年6月,最高人民检察院重点督办,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今年2月10日,孙万刚获得自由——
     

     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的原云南财贸学院学生孙万刚,今年2月10日被无罪释放,从监狱回到了离别8年的家。
     3月28日,在云南省巧家县新华镇的一家农舍,记者见到了无罪释放1个多月的孙万刚。“变化特别大,老人有了白发,姐姐、妹妹的娃娃都大了,院子里的小树也长高了。”孙万刚对记者说着回家后的感受。

     初定死罪——被告人不服鸣冤

     1996年1月3日,巧家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县城红卫山丝厂附近发现一具女尸。侦查人员立即赴现场勘查,发现死者就是孙万刚的女朋友陈兴会,当时也是云南财贸学院的学生。通过侦查和审讯,办案人员认定孙万刚就是杀人凶手,并将其收容审查。4月30日,他因涉嫌强奸杀人被逮捕。
     同年9月20日,21岁的孙万刚被昭通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孙万刚不服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高院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1998年5月9日,昭通中院仍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孙万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孙再次上诉至省高院。1998年11月12日,省高院撤销原判,改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判决生效,孙万刚被送到云南省第四监狱服刑。
     服刑期间,孙万刚仍不服判决,继续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2003年6月,孙万刚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提出本案系他人所为,自己没有实施杀人行为。高检院刑事申诉检察厅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可能存在错误,决定将此案作为重点督办案件,交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办理。2003年6月20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对孙万刚申诉案立案复查。

     立案复查——故意杀人证据不足

     复查过程中,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进行了认真调查核实,办案人员在审阅本案全部案卷材料的基础上,到监狱询问了申诉人孙万刚,并多次赴案发地询问有关证人,调取相关物证和书证,向原办理案件的公、检、法等部门及承办人了解情况和交换意见。在不能认定申诉人孙万刚指认的犯罪嫌疑人系本案作案人的情况下,办案人员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复查,发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等方面存在问题,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疑点不能合理排除,不能得出孙万刚是杀人凶手的唯一结论,遂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
     办案人员发现种种疑点:孙万刚作了4次有罪供述,但有罪供述先后矛盾,前后不一;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等证据不相吻合;孙作案动机、目的不清,最后法院认定和其交待的动机有三种,但对杀人动机均无法合理解释,且作案工具来源不明、去向不清;血型不具有排他性,且送检物受到了污染;现场未发现孙血迹,孙有份很重要的有罪供述,不是本人签名;现场指认笔录手续不完备,没有证据的效力。
     2003年9月18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经复查认为,原判认定申诉人孙万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法院对孙万刚案再审。为了使检察建议发挥实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主动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通报该案的情况。2003年9月2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孙万刚申诉案件进行再审。2004年1月1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定孙万刚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宣告原审被告人孙万刚无罪。

     “疑罪从无”——死刑犯重获自由

     那么,宣告孙万刚无罪的依据又何在呢?"依据就是‘疑罪从无’。"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政治部主任赵建生向记者解释:“以前我们国家刑事司法实践中所采用的是‘疑罪从轻’、‘疑罪从缓’,在修改《刑法》及《刑事诉讼法》后,我国开始确立了‘疑罪从无’这一基本的刑事案件审判思路。如今嫌疑人即使有嫌疑,但证据不充足,就会被判无罪。疑罪从无,保证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需要经过公正的程序来确认。本案中,因为确实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不能充分证明就是孙万刚杀害了陈兴会,在真凶并未归案的前提下,孙万刚能被宣告无罪。”
     该案发生在96年1月,修订后的《刑法》、《刑事诉讼法》尚未实施,"疑罪从无"的法律原则,还未明确确立。此案改判后,昭通市和巧家县公、检、法机关分别反思了在案件中存在的问题:案件发生在新旧刑法交替时期,从“疑罪从轻”到“疑罪从无”,观念上转不过来,暴露了当时在执法思想、执法观念上存在的差距;案件中认定孙有罪的证据确实客观存在,但证据与证据之间存在疑点,不存在排他性;案件审查不细、把关不严确实存在,故意杀人罪名的确立上,有应发现却未发现的瑕疵。
     原判决认定无罪,2004年2月10日,孙万刚获得自由。从被监禁到自由,已是8年时间。2月20日,孙万刚父子到云南省公安厅、省人民检察院和省高级人民法院送了锦旗、牌匾。笔者认为,本案最大的意义就是省级公、检、法机关通过各自履行职责,真正贯彻了《刑事诉讼法》有关“疑罪从无”的规定,体现了社会民主、法治走向“司法更注重人权保障”层面,也体现了民主文明进步和司法理念转变。

来源:人民日报 (责任编辑:刘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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