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6月23日08:45


特稿:石油换粮食,联合国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人民网驻联合国记者  邹德浩

  联合国所谓的“石油换粮食”(Oil-for Food)计划,原意是要缓解伊拉克老百姓的饥荒,但在执行的八个年头中,却发展成联合国成立近60年来最大的丑闻,而这一丑闻很有可能演变成今年国际舞台上情节最曲折、内幕最诡谲的一出政治连续剧。但由于黑幕重重,调查清楚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而在未来数月内,相关腐败情节有可能一层层被人揭露出来。

  利之所在趋之若鹜

  联合国一直是世人心目中一个非常神圣的组织,但在充斥名利的世界里,总有一些人禁不起诱惑。即使在这个神圣的组织里,也会有人做出一些与责任和道德相违背的事情。近日,在因“石油换粮食”发生的丑闻中,前萨达姆政权、个别的联合国官员和多个国家领导人,就有可能为此而麻烦上身。

  “石油换粮食”计划的初衷颇为慈悲,打出的旗号是“不要让伊拉克的老百姓挨饿”。在1991年第一次波斯湾战争之后,联合国对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进行了经济制裁,一方面禁止他外销石油,一方面又不准他在国际市场上采购物品。在这种割喉式的重击下,伊拉克经济迅速崩溃,在短短几年中,这个坐拥丰富石油资源、一度在中东是最富足的国家却发生了普遍饥荒,大批儿童营养不良,饿死人的消息不断传出。

  在1996年,联合国想出了“石油换粮食”这个点子,允许萨达姆出售一部分石油,然后把卖油的收入用来纾解民生问题。在这个方案中,所有卖油的钱都必须存入一个由联合国控制的托管帐户。帐户中的钱必须经过联合国批准,才能支付给包商,为伊拉克老百姓购买粮食、医药补给品和其它民生必需物资。

  从1996年下半年开始推行这个方案,到去年年底宣布暂停实施,在不到八年中,伊拉克卖掉的原油价值约640亿美元,联合国发包的采购契约多达36000件。联合国虽然宣称这几年使伊拉克营养不良的儿童人数减少一半,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许多伊拉克儿童仍然在饥饿中受苦,各地医院普遍缺药。相反,萨达姆却像是暴发户,不但衣食无虞,还不断建造金碧辉煌的行宫,用豪华汽车、珠宝和其它贵重物品犒赏亲信。当萨达姆政权崩溃后,数以千计的内部文件显示,萨达姆和他的核心人物至少从“石油换粮食”计划中获利101亿美元。

  “石油换粮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能够让萨达姆在联合国的监视下大行五鬼搬运之术,中饱私囊。问题的症结在于整个机制从一开始就出现严重漏洞。在“石油换粮食”方案中,替伊拉克销售石油的人,必须出具“石油销售配额凭单”,而每一份凭单都注明石油销售的限额。由于伊拉克石油的售价远低于市场价格,包商只要拿到这个凭单,就等于拿到了发财的通行证。

  这么一个可以制造财源的“配额凭单”,当时在法国和俄国的坚持之下,其主控和发放大权竟然交给了萨达姆。换言之,萨达姆可以随心所欲地把“石油销售配额凭单”发放给他中意的顾客。法俄两国之所以坚持这种做法,显然也是出于私利。在秘密运作过程中,许多俄国、法国和一些外国公司被授予“配额凭单”,他们再把凭单转手给石油业者牟取暴利。然后,他们再从获利中拿出一成,交给萨达姆作为回扣。

  在销售食品和其它民生物资上,被选中的公司通常会漫天定价,然后把他们的暴利拨出一部分给萨达姆。在多面逢源之下,萨达姆财源滚滚,一个原意颇佳的人道方案也因而出现层层黑幕。今年1月,伊拉克媒体披露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执法人员搜查伊拉克政府前石油大楼,意外发现了萨达姆用石油送大礼的清单,清单上有270名获得石油销售配额的名单,他们包括50多个国家的公司、政党和政界、商界名流。在被搜出的档案文件中,有许多是联合国负责主管联合国“石油换粮食”方案的某高级官员的署名签字,而且据称这名高级官员本人也至少获得1400万桶石油销售配额。联合国目前正在调查这一报导的真实性。

  伊拉克媒体爆料后,有关媒介又暴露了一件让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也灰头土脸的内幕。在1998年,联合国秘书处与瑞士Cotecna公司签约,由该公司监督伊拉克食品和药物进口业务。令人怀疑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安南的儿子科朱·安南被该瑞士公司聘为顾问。与科朱有关的是一笔价值6000万美元的石油交易。安南秘书长的发言人目前没有对科朱与伊拉克前石油部长亚马尼的关系做出评论,然而他说:“秘书长已经明确宣布,他与他儿子都没有在Cotecna公司合同中渔利。”

  调查难度虽大最终会有结论

  安南在4月任命前美国中央银行总裁沃克尔,负责调查这个备受国际瞩目的贪污腐败案件。沃克尔曾经表示,要完成这项调查工作可能需要至少一年。

  批评者认为,由于联合国能够从“石油换粮食”方案中获得巨大的利益,这使经费不足的联合国官员对许多弊病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在“石油换粮食”方案中,每一桶售出的伊拉克石油都可以使联合国提取2.2%的佣金,作为该方案的行政费用。另外,还可以抽取0.8%,作为在伊拉克武器检查的费用。在这种情形下,“石油换粮食”方案的规模越来越大,联合国收到的佣金也越来越多,而监管这个方案的行政组织也越来越庞大,利之所在,弊病也就丛生和蔓延开来。

  联合国官员表示,该方案共为联合国带来19亿美元的佣金,其中14亿美元用来作为“石油换粮食”方案的行政费用,剩下的则用来作为在伊拉克境内的武器检查费用。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些开销都没有公证会计纪录。

  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各自派了专案调查小组,此外,刚刚接管了本国石油业的伊拉克临时政府,在百废待兴之际也要先展开他们自己的调查。安南任命的沃克尔承认,由于有好几个部门都涉及此案,大家都在争夺有关文件的控制权,这使调查工作的进展遇到不少波折。但他认为,联合国授权的调查应该是最具有权威性的。

  联合国安理会曾通过决议案,要求全体191个会员国配合沃克尔的调查工作,但安理会却没有赋予他强制传唤证人和文件的权利,使他无法强迫各国的公司和政府交出有关文件。因此,沃克尔虽然公开表示有信心执行“完全、公平、以及具有结论性的调查”,但实际工作难度有可能要比想像中的大许多。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孙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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