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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8月1日起对野长城进行管理 攀爬不再随意
  2003年07月27日07:0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司马台长城著名的天梯 李少白/摄
司马台长城著名的天梯 李少白/摄
  从8月1日开始,北京市就要对原先处在自由开放状态的野长城进行管理了,这就意味着,要想攀爬野长城不再是件随意的事了。

  传说中的野长城究竟有多野、有多美?一旦野长城被禁爬,那些靠野长城谋生以及把野长城作为精神寄托的人,他们会怎么想?本报记者近日随老资格长城攀爬者一起穿越了从箭扣至九眼楼之间的野长城,途中不但亲身经历了野长城的奇、险,目睹了被破坏的状况,更和那些长城人一起喝酒一起聊天,听到了他们关于长城的心里话……

  7月18日

  星期五晴19时20分西栅子村

  旧水坑的不眠之夜

  4时20分,我和同事从北京东直门长途站出发,车行140里,到达怀柔区八道河乡西栅子村旧水坑时,已是晚上7时20分。夜幕下的旧水坑,伏卧在四围的群山之中,虽然时令是夏季,可山里的夜却格外凉。

  因为事先已与当地一家叫“久合楼”的“农家乐”联系好了,主人赵福合老早就站在乡间的小路上迎接我们。厨房里,赵妻在忙乎。她说,每个周五晚上是她最忙也是最快乐的时候,“这些都是来爬野长城的人带来的。”

  晚饭后,闲着没事,我与同事就在村中转悠。当时已九点,我看到,不时有夜行者进了村子,他们或独自一个或三五成群,有背着摄影包的,也有带着帐篷的,在主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农家的庭院里。我数了一下,当晚大约有九拨五十人住进了十余家“农家乐”里。

  在同是“农家乐”的“影友之家”里,我们遇到了摄影师王庆峰与画家梁彼生先生,当得知我们是为野长城而来,非要拉我们坐下喝两杯不可。就这样,喝着酒,聊着天,不觉已过深夜。

  7月19日

  星期六6时10分箭扣长城

  我捡起一块残砖

  当我睁开眼睛,早晨的阳光穿窗而入,拉开窗帘,长城抬眼在望。

  通往箭扣长城的路,山路崎岖,芳菲漫野,偶尔一脚踩在碎石上,就有可能摔倒。七拐八转,一个小时后,当我们爬上箭扣长城时,个个汗流浃背。

  箭扣长城从正面远远看去坡度起伏较大,像弓箭一样呈现出“W”字形状,故取名为“箭扣”长城。站在这里举目远眺,方圆千里尽收眼底。因近年不断有慕名而来的野游者,这段长城残破得厉害,台阶上的砖块不少被踩断,而城墙更是被拆得这边一个口,那边一个豁。可同时,长城也显出一种残缺之美。

  在箭扣长城的一个垛口下,大约有二十余块长城砖散落在城墙下,孤独的样子像一个个可怜的弃婴。我走过去,把它们一一搬起来,重新码放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7月19日

  8时35分将军守关

  遇到black8

  black8是段峥在绿野户外自助网站中注册的网名。因曾在绿野网站看到过他写的野长城行走日记以及沿途拍摄的照片,我断定他一定有丰富的攀爬经验,于是就赖着让他带我行走,扔下同行者。

  几年前,段峥就开始实施了他的所谓穿越长城的计划,五年下来,也确实爬遍了北京段的野长城,拍了不少长城风光,然而他仍然觉得“不过瘾”。

  段峥说,爬长城的过程其实就是倾听自我、自我交流的过程,“我喜欢一个人在长城上行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在爬的过程中不断克服险阻,不断发现自己的潜力,人生的信念越来越坚强。” 今年29岁的段峥相当健硕,白中泛红的脸色一望便知很健康。他爱戴一顶棒球帽,有一部可以连续存二百余张的数码相机,每次穿越下来,相机里塞得满满的;他有一双很牛的登山鞋,走起路来一纵一跃的样子,有种要起飞的感觉;他还有一柄从意大利买来的登山手杖,叩击在长城的板砖上笃笃有声。

  7月19日

  9时10分天梯上

  老杨:有人竟推长城砖比力气

  爬天梯的感觉,就像儿时我顺着木梯,颤巍巍地爬上高高的柿子树去摘柿子吃。天梯是一段坡度大约七八十度、高约几十米的阶梯状城墙,每个台阶狭窄得不足以放下一只脚。由于年久失修,天梯残破不堪,台阶上的砖块大部分已风化、松动。

  我是第一次爬野长城,五分钟后,等到爬上天梯时,我已大汗淋漓。

  在天梯上,我们碰到了“长城之友”的保洁员杨师傅,他正在拾长城上的鞭炮屑、烟头。老杨说自己今年50岁了,在长城上捡了三年垃圾,三年下来拾下的垃圾也有三四吨了。“你看这些人多没劲,哪不能放鞭炮,偏偏跑到长城上放,他们一乐呵,却苦了长城和我!”老杨指着地上的鞭炮屑皱着眉头说。更让老杨愤怒的是,有些人竟公然破坏长城,他们砸城砖、在城墙上随意刻字、支炉灶等。去年的一天,有两个年轻人竟比赛看谁的劲大,结果一截长城在他们的手下竟被活生生地推倒。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老杨就上前阻止,可有些人依然我行我素。“野长城真封了,倒是件好事!”老杨说。

  7月19日

  12时25分鹰飞倒仰

  遭遇险情

  7野长城究竟有多“野”?

  一爬过天梯,长城就开始露出蛮荒之相:斑驳的城墙残缺不整,蜿蜒在杂树丛中若隐若现;地上一地残砖夹杂在顽石之间,凄凄芳草荫荫绿树截断了去路;原本雄壮的垛口箭楼大部分坍塌,有的甚至被夷为平地,没有了生气,我看到只有几只松鼠在其间跳上跃下,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到达“鹰飞倒仰”时已到正午。“鹰飞倒仰”指的是修建在一个突兀的山体之上的箭楼,其势险峻雄奇,在本来就跌宕起伏的群山间拔地而起,就连雄鹰飞到此地也要倒仰向上奋力高飞才能到顶,当地人故而称其名。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这段长城坍塌了,万里长城走到这里一下从山巅断下来,断成了一面斜度近八十度、高约四十米的陡坡,而悬在其上的城砖看上去摇摇欲坠。据说,这里是整个箭扣段野长城的制高点,曾经摔伤过几个人。

  陡峭的坡面,看着就让人心惊,更不要说攀爬了。可眼看着段峥已经爬下去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爬。正爬着,突然我右脚踩着的一块石头一声脆响断掉了,身体在失去了重心之后迅速下滑,我双手慌乱地抓着周围的石头,由于用力过猛,石块纷纷下落,砸在我的肩上、头部。危急之中,我突然发现身旁有一棵小树,于是纵身一跃抓住了它,这才脱离了危险。

  7月19日

  多云转晴18时32分九眼楼

  告别野长城

  在杂树丛中走,我的两臂不时被划出了一道道小口子,渗着血。一路上,不时会碰到与我一样的“挂花”者,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沮丧的表情,而当听说野长城不久就要禁止攀爬时,大家都表示惋惜,脸上的神情开始黯然下来。

  夕阳下的长城,倦鸟归林,暮气四合,显得格外恬静与温柔。卜昌伟

  画家老梁

  喜欢长城就要保护

  下午六时,老梁站在野长城的天梯上,抬眼看太阳仍躲在乌云里,百米开外的古城楼的门洞被墙砖堵得严实。老梁指着城楼和同伴惋惜着不能拍下城楼被夕阳镶上金边的画面。往山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再等一会,说不定有戏。”灰蒙蒙的云彩依旧不依不饶笼罩着天边。老梁叹口气:“没戏了今天没戏了!”

  52岁的画家梁彼生把家搬到了怀柔区西栅子村旧水坑五队已经一年半了。不仅酷爱老本行绘画,同时也是摄影发烧友。今天上山专门为了拍古长城的夕阳景象,下午四点上的山,随身背着三十多斤重的旅行包装着照相机、三脚架、水和食物等,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来到这儿,等待日落。

  其实这已是老梁一天里第二次登长城,上午因为判断失误,没有看到日出和难得一见的云海。这让老梁懊悔不已,不过他很快自我安慰:“下次吧,反正就住在山脚下。”

  老梁告诉我,“前些年我经常画些八达岭长城的商品画,自从1995年第一次看到箭扣长城,至今不敢动笔画长城,可能缘于一种敬畏感,怕亵渎了它。”老梁每天都在琢磨长城,琢磨长城的形、琢磨它的气势。“长城是什么时候也琢磨不透的!”老梁不止一次感叹。春夏秋冬的长城;雾、雨、霜、雪、云海、日出和日落的长城;每一处每个角度看到的长城各有它的味道,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用老梁的话说是“千变万化!”老梁说,这几年西栅子这段野长城被他跑遍了,可是一提笔作画仍摆脱不了商品画留下的影响,“十年画不出长城,我就再呆十年,一辈子画不出就呆这儿一辈子。”老梁铁了心要把长城画好。

  老梁和另一个律师朋友谈起了古长城的破坏,如果登长城的人能随身带点石灰、少喝点矿泉水,把长城上散落墙砖砌上,哪怕每人只砌一块砖,长城就不会残缺如此严重。老梁修长城的想法由来已久,早在1996年他和几个朋友到长城探险,爬到鬼门关时,忽遇险情,老梁用了全身力气把朋友给拖上来,下面是万丈深渊,老梁当时在悬崖边就萌生一个坚定的想法,以后有钱了一定修长城。

  前往长城的是当地村民走出的小道,大部分路段仅半米宽。两旁灌木常伸出枝叶挡住路,在前面开路的老梁不时用手臂拨开横过路面的枝枝蔓蔓,大步往上走。忽然老梁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从路边的草中掏出一个空矿泉水瓶,然后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塑料袋把瓶子装了进去。“我们经常这样,把捡来的矿泉水瓶、烟头都装回去。喜欢长城就要保护它。”

  走得太猛,老梁在半道的树阴下歇了会,犯起烟瘾,开始从包里找烟,坐在大石头上,一根烟的工夫,一边瞅着太阳,起身走的时候,同伴提醒“别忘了把烟头塞到口袋里。”“好嘞!”老梁答得爽快,捡起烟头往同伴口袋里塞,脸上流露出一丝孩子般的狡猾。

  “8月1日后,野长城不让人爬了,你怎么办?”我问道。他不以为然地笑笑,“这段长城我爬了多少遍,哪条路能通往长城心里有数,哪怕真的不能爬时,我以前拍了很多照片可以琢磨,而且看长城不一定要到长城上,在山上也一样可以。”

  赵氏兄弟“农家乐”生意遇尴尬

  “我们这里的野长城会不会封?”近半个月来,“久合楼”的主人赵福合一见到从北京来的客人,就迎上去这样问。赵福合所说的野长城是指站在他们院里,抬头就可见的箭扣、北京结、九眼楼长城。

  像赵福合一样,西栅子村人近来谈论的话题最多的就是关于野长城。早在一个月前,从北京来的野游者无意间透露了野长城8月1日起可能被禁爬的消息。

  “农家乐”有些发愁。从2000年开始,当赵福合的哥哥赵福清在一群酷爱摄影的朋友帮助下,在旧水坑首个建起了“农家乐”——“影友之家”后,西栅子村的面貌开始发生了变化。在此后不到两年的时间,整个西栅子村不到六十户的人家中先后发展起了二十余家规模不等的“农家乐”,并且各自经营得相当不错,有的农民以此摆脱了对土地的依赖,走上致富之路。

  毫无疑问,野长城如果被禁,直接面临生存危机的就是“农家乐”。

  提起即将可能遭遇的尴尬,赵福合对记者说:“这几年,随着越来越多的游人到来,我们的生意确实红火,经济宽裕多了,不像以前一到小孩开学我们就发愁。可是由于生意上的竞争,邻居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了,发生纠纷的事开始出现了。”赵说,“即便将来野长城封了,‘农家乐’不干了,但以前乡里乡亲和睦的关系却再也恢复不了了。”

  “小时候,我们经常爬到对面的长城上去玩,那时候感觉长城特雄伟。可是一晃四十年过去了,长城已不是我们小时候的样子了,”哥哥赵福清说,“我也不忍心看着长城日渐这样下去,可我们不靠着长城怎么过日子呀,再去刨黄土,我们的心不甘呀!”(卜昌伟)

全副武装的段峥
全副武装的段峥
大榛峪长城李少白/摄
大榛峪长城李少白/摄 
来源:【北京娱乐信报】 (责任编辑: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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