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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今夏创历史污染之最 黑色内情调查
  2004年08月07日08:3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渔民望着成堆的死蟹只能“自认倒霉
渔民望着成堆的死蟹只能“自认倒霉 
  十年治淮600个亿,淮河对我们的回应,就是举起有史以来最大的污染团狠狠地砸下!

  2004年7月20日至27日,淮河突然爆发有史以来最大的污染团,如同巨大的黑蘑菇,从上游奔腾而下,横扫千里淮河,充斥河面的黑色污染水团全长133公里,总量超过5亿吨,一路浩浩荡荡杀奔洪泽湖,顺者昌,逆者亡,满河黑暗,伏尸(鱼虾蟹)千里。

  2004年7月29日,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新闻发言人潘岳就此次特大污染在北京发表讲话:淮河水资源开发利用率已超过50%,远远超过国际上内陆河合理开发利用程度30%的平均水平,河道基本丧失生态基流,已不能简单称之为河流。枯水季节,死水一潭;洪水季节,毒浪滔天,近万座水库闸坝的修建导致河流断流,地下水位下降,水土流失加剧,生态不断恶化,河流的自然水文性质被彻底改变,淮河基本丧失自净能力。

  8月初,本刊记者一行四人到达淮河。

  淮河到底怎么了?

  撰稿/胡展奋(记者) 杨 江(记者)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美丽的旋律流行50年后,有考证指出,这条美丽的大河就是淮河。

  历史地看,我们宁愿相信它就是淮河,因为“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沿淮膏腴,富甲天下;但现实地看,没人相信它是淮河,“淮”“坏”同音,淮河就是周期的水患,淮河就是不愈的背痈,每年汛期总是“脓血夹下”。

  血,是洪水;脓,是污染。

  治淮十年,耗资600亿,声势浩大,震惊中外。然而,功过未明之际,淮河举起了最大的污染团,创下了淮河污染“历史之最”,也创下了“治污十年之痒”的空前尴尬。

  数据后的内情

  考察淮河,必到蚌埠。

  我们到达蚌埠之际,污染团刚刚掠过,环保专家和蚌埠群众为我们描述了特大污染团通过蚌埠大闸的灾难性情景——

  先锋是鱼鳖,蟹虾是殿卫,无数水族抢着潮头夺命狂奔,无数鱼类跳到岸上逃生,无数龟鳖爬上堤岸乞命。污水的锋头浅黑带亮,阴沉中透出杀机;中腰是稠脓一样的黄绿色,表层水藻欣欣向荣;最后是酱鸭色的“大部队”,满河道浩浩荡荡走了近两天,污团所及处,肃杀一片。

  据安徽省环保部门监测,仅沙颍河(淮河上游最大支流)下泄污水形成的巨大污水团所包含的主要污染物接近安徽省2003年全年排放量,污染物总量达5亿吨,COD(化学需氧量)12万吨,氨氮2万多吨。河水主要污染指标在平时的基础上平添7倍,洪泽湖上氨氮超过平时的60倍,水质全为劣五类(指完全丧失水功能的水)。蚌埠市环保局局长杨军华告诉我们:蚌埠环保部门测定分析,这次特大污水团“先头部队”以生活污染物为主,氨氮严重超标,中、后段工业污水居多,COD、高锰酸盐大幅度超标。7月21日起,蚌埠等沿淮城市淮河取水泵被迫停机。刚刚有所恢复的河流生态严重破坏,淮河干流中下游养殖业灾害暂时无法估算。

  但,这个“历史之最”本不该发生,原因有三。一是淮河甫经去年特大洪水冲刷,现在又是江淮地区梅雨刚过,大量降水减轻了污染程度;二是今年4、5月份新闻媒体集中披露淮河污染“反弹”,国家环保和有关部门采取极为严厉的措施打击沿淮污染源排污,莲花味精、丰原生化等特大污染源企业一度停产,客观上减少了污染物积累;其三,淮河水利委员会一直保持以淮河干流流量4:1的比例下泄污水的方式“调度污水”,用工程措施防止污水集中下泄酿成事故,取得一定效果。但一场暴雨使污染迅速积累,仿佛向人们集中展示:淮河治污,十年不成。

  这是为什么?然而我们得到的解释却是云里雾里,一片糊涂。

  为了准确地掌握淮河情况,防治污染,国家环保总局和水利部淮河水资源管理局分别在沿淮苏、鲁、皖、豫四省主要31个河流断面建立水质监测网,均采用国内外先进技术,实现对淮河水质自动监测。

  然而,一河污水向东流,数据总是不一样!以2003年淮河主要污染物COD化学需氧量排放的测定,环保部门认为只有70多万吨,这一数据比他们自己测定的2000年水质最好时还是少了约30%。而水利部门测定的数据是123万吨,接近历史最高水平。表述到媒体上就是污染程度“逐年下降”和“回到治理前‘原点’”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如不是日前暴雨导致150多公里长高浓度污染物集中下泄,两种观点孰是孰非,公众至今还一头雾水。

  安徽省环保局副局长徐家声告诉我们:环保与水利两家检测方式不同,环保部门只检测入河量,而水利部门从出厂沟渠算起;环保部门按一年225天计算,水利部门按一年300天以上计算。这种差异使安徽淮河流域COD排放量计算结果差了接近一倍。而周口市环境监测站站长张振海则认为:周口中小企业的污水85%以上进不了河流,就地蒸发或下渗了。言下之意周口这部分企业确实排污但并不污染淮河。记者9年前沿淮河采访就看到,相当一部分企业采用这样所谓的“九转内丹”的办法囤积污水,让大量的污水下灌下渗,将少量的污水伺机偷排。但是,地质学家、安徽省地质调查院副总工程师杨则东严肃指出:地表水与地下水是同一循环系统,如果我们“运用技术”,让污水渗入土壤,那就先污染地下水层,最终通过循环还是要进入河流,但造成的后果是经久不愈的“内伤”。

  由此看来,环保、水利两家测量出的数据都是大打折扣的。我们该信谁呢?

  淮河治污还有不为人晓的内情。

  淮河水污染防治的第一个规划——“九五规划”的制订负责人日前公开承认:这个规划的时间限定是“运动式”的,“军事化的”,是当年为了满足“2000年变清”的时限要求而逆向“倒推”出来的治污计划与方法,愿望当然是好的。30种常规污染指标中的重点、对水颜色影响最大的是COD,为消除COD,时间安排与措施制订上也采取了“不太合适”的办法。这位当年居于领导岗位的专家现在说,当年如果不是这样,淮河治污也许会更好点,更科学点。已退休的他认为,按目前的治理方法,淮河治污要见成效,至少还需要50年。

  令人看不懂的事情还在后面。

  河南省周口市在2004年全国人大领导进行环保执法检查时,提供的河流出境COD含量为每升33毫克,基本达标。而该市水质自动检测站站长王余柿当场指出:“应该是58.1毫克还多。”面对外界的质疑,王站长说:“你们不是问:‘同是一条淮河水,为啥数据不一样?’我告诉你,是对数据‘处理’得不一样!仪器是死的,咋能不一样?”

  事实上,淮河的治污历史上还有人们不愿提及的一件事:为了完成2000年“淮河变清”的目标,有关部门已提前更改了我国水质测定标准,其中五类水COD含量由每升25毫克提高到40毫克。

  换句话说,以前COD每升含量25毫克即为超标,现在要40毫克才算超标,“录取分数线”大大降低。

  600亿元用到哪里去了

  根据中国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委员会的调查,从1995年开始,中央政府与苏、鲁、皖、豫等四省政府大举投入治理淮河,十年间,投资总额超过人民币600亿元。

  但是淮河对我们的回报却是今年夏天创出历史污染之最。

  怎么解释都是令人疑团重重。

  1994年,由国务院牵头,开展淮河流域水体污染大规模治理,希望为我国污染日益严重的大江大河治理探索出成功经验。随后,颁布了我们江河流域污染治理的第一部法规《淮河流域水污染防治暂行条例》,对污染源企业进行污染防治改造,关停4000多家治理无望的“十五小”企业。1995年国务院制订了我国第一个流域污染治理规划《淮河流域水污染防治“九五”规划》,要求256座城市建立污水处理体系。特别是以所有工业企业限时“达标排放”为内容的1997年“零点行动”、以根治淮河污染为目的的2000年“淮河水体变清”,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淮河流域浩浩荡荡地开展。其中,沙颍河污染大户“莲花味精”,投资1.5亿元兴建污水处理设施。安徽、山东、江苏各地关闭5000家左右的乡村污染企业。

  600亿元的投资走向据说大体就是这样。但是在“淮河治理委员会”(淮委),我们听到的解释却很不一样。

  早就听说“特大型企业‘莲花味精’、‘丰原生化’等依然直排污水,‘十五小’企业死灰复燃;‘九五’计划兴建的城镇污水处理厂建成并有配套的仅有8家,‘十五’计划建设的污染处理设施平均动工率不到30%。安徽动工率不到10%。而此时生活污水占淮河污染比重超过60%;半个多世纪治淮兴建的闸坝工程,变成了各地‘拦清储污、伺机下泄’的工具,52家大型企业再次进入污染‘黑名单’”之类的消息,2004年8月初,我们抵达蚌埠,对蚌埠市最大的污染大户“丰原生化”进行暗访。

  在蚌埠,“丰原生化”名头之大无出其右,但是隐蔽的排污口却鲜为人知,幸好蚌埠人民对污染的危害形成共识,我们在一位出租司机的引导下,找到了“丰原生化”的排污口,一处是“八里沟”,一处是“席家沟”。

  “丰原”之大,已是一座小城市的规模,空气中弥漫着“尸臭”,越走近排污口,“尸臭”越呛人,“八里沟”坐落在胜利西路王岗村附近,沟宽3米许,地下管道从公路下面穿过,再从公路远端导出,粗心的人怎么也看不出这里埋伏着环保杀手。

  墨汁一般的污水从桥下汹涌流过,没有经过任何环保处理,直接排入淮河。

  蹊跷的是,八里沟西面方向,有一股很大的清水从高处泻下,形成瀑布,再经明渠滚滚羼入乌黑的八里沟,羼和后的污水明显稀释了。

  那股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八里沟北边有高高的淮河大堤,爬上大堤,恍然大悟:两根直径半米的大铁管蜿蜒数百米伸入淮河,出口就是一条大渠,大渠的水汹涌向下,瀑布状冲入乌黑的八里沟。

  拾荒的群众说,这两根大铁管有时排泥,有时排水,“搞不清是干什么的”。

  距八里沟数百米的“席家沟”排污口更是气势夺人,它的宽度是八里沟的数倍,径流量也是八里沟的数倍,大股黑水瀑布一样澎湃着入河,呱呱地冒着黑泡黄泡,在淮河中形成巨大的黑色“蒙古包”。

  站在排污口,喉咙疼,眼睛疼,胸口憋得透不过气来。

  是日下午3点许,我们前往“淮委”征求意见。

  淮河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局长姜永生和副局长程绪水接受了新民周刊采访。

  关于外界“600亿治污无效”的说法,姜局长表示那是误解,那是把十年来的“治淮”(治洪抗洪)和“治污”混为一谈了。

  这完全是两个工程,他说,淮河光治污没有用掉600亿,据我所知只用了190个亿,治污是非常复杂的事,牵涉到国家利益、省际利益、地方利益、企业利益、个人利益……当这些利益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举例说,省际利益,这么多年来一直很难协调,江苏的上游是安徽、安徽的上游是河南,下游总是骂上游,其实大家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排污者。

  淮委是什么?在抗洪和治污的过程中,淮委只是一个协调和指挥中心,涉及到上面诸多“生死利益”,淮委不能也无权下达硬性的“关、停、并、转”的死命令。

  很多事,就是不听你招呼,你怎么办?“莲花味精”是世界最大的味精厂,也是淮河流域最大的污染源,你能封了它吗?你要它按照国家标准治污,它的利润就跑了,就这么回事。

  不少媒体,大声追问“600亿”哪里去了,用心肯定是好的,但是他们不明就里,把治洪和治污混为一谈,误解了。

  一旁的程副局长解释说,外界误解了,以为“600亿”都是国家拨款或者是淮委拨款,其实很多款子都是地方政府筹集或者企业出资,国家给政策,也给了部分款子,那不是主要的。

  关于这次“特大污染”,我们淮委事实上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惜外界知之甚少。

  据监测,本次洪水来临前,沙颍河河道内共滞留污染水量1.6亿立方米,涡河共滞留污染水量0.65亿立方米,水质严重污染,均为劣五类。沙颍河颍上闸从7月15日开始开闸放水到20日闸上水质恢复到四类,其间共向淮河干流下泄污染水量3.8亿立方米。涡河蒙城闸从7月17日开闸到22日闸上水质恢复到四类,共向淮河下泄污染水量1.6亿立方米。两条河流共向淮河干流下泄了污染水量5.4亿立方米。

  7月16日,淮北地区出现了大范围降雨,淮河水保局立即向担负水情水质监测任务的安徽、河南省及周口、阜阳、蚌埠水文局发出紧急通知,启动应急监测方案。水质监测频率由正常的一周一次,增加到一天一次,重要的控制断面及污染水体过境时监测频率增加到2小时一次。在支流污染水体进入淮河干流时,淮河流域水环境监测中心出动监测船和移动实验室(高科技实验车,首次使用)对污染水体实施全程跟踪监视监测,也就是从上游一路追着污染团到达下游,自7月16日到26日,我们被特大污染团熏了整整11天,共取样近500个,获得监测数据3000多个。

  7月14日,在得到淮北地区将出现降雨天气预报后,淮委水保局立即要求槐店闸、颍上闸开启,提前小流量下泄。7月16分别向河南、安徽省防汛部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在保证防汛安全的前提下,充分利用河道库容对沙颍河各控制闸实施梯级防污调度,逐步加大污染水体的下泄流量;同时要求涡河水闸提前小流量下泄。这都是提前释放毒性能量的措施,如同一场大地震,提前释放几次小地震,可以“兑稀”大地震的伤害,7月18日,我们淮河水保局向安徽省防指发出蚌埠闸防污调度的意见,为防止涡河污染水体下泄对蚌埠市供水造成危害,建议关闭南岸老闸,开启北岸新闸,使涡河污染水绕道,从北岸流向下游,保证了南岸蚌埠市自来水厂取水口水质安全。

  为了尽量控制污水扩散范围,缩短污水在洪泽湖及入江水道沿线高邮湖、邵伯湖滞留时间,最大限度地减轻淮河污染水体的危害,江苏省防指从7月23日下午开始,将三河闸下泄流量从2000立方米/s加大到3500立方米/s,同时关闭二河闸,使污水走岔路进入长江,避免了对洪泽湖的全面污染。

  顺便声明一下,程副局长说,这次特大污染团就体量来说,的确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但是毒性和浓度却不能说是最强的,要不是淮委这次成功地组织了“上下游、跨部门污染联防”,损失之大是不能想象的。

  采访临近结束,我们出示了从八里沟取来的污水水样,并报以排污口直排污水和“兑稀”污水的情况,程副局长听了大吃一惊,表情凝重地说,这太过分了,国家环保总局的同志还没走,他们就敢这样干了,这样的事一定要曝光!

  走!跟你们去看看!拍照取样!

  面对骇人的“直排”现场,程副局长久久保持沉默,在多方联络后,他解释说,大铁管可能是吸泥的,我们还要查查,但是如此放肆地“直排”和兑稀污水,如果被证实是故意的,那是不能容忍的!

  特大污染过去了,留下残骸一片。

  令人关注的依然是,下游渔民的损失,谁为他们买单?

  我们手头的材料显示,这是一种周而复始的癌性阵痛——

  淮河自1978年以来发生的多次重大污染事故:

  ——1989年,1.1亿立方米的污水经蚌埠闸下泄,形成60公里污水带,淮阴市经济损失1250万元;

  ——1994年,发生震动全国的“7·23”特大污染事故,持续时间55天,污染农田5000余亩,经济损失1.7亿元;

  ——2001年,淮河上游1.44亿立方米污水形成20余公里污水带,水利部门从骆马湖调水8亿立方米补进洪泽湖;

  ——2002年,1.3亿立方米污水下泄,仅盱眙受污染的水面就达5.3万亩;

  ……

  今年的污染事故,损失虽已降到最低程度。然而,污水到来之后的调节和相应的预案,终究只是救急之策。多年来,在各地发生的经济纠纷中,凡是有具体责任者的,虽然在取证调查上有困难,但毕竟可以进入司法程序,然而,像淮河污染这种找不到具体责任者的事故,下游受了损失该怎么办呢?

  程副局长表示,目前水资源实施的是行政区管理,而水资源是连续性的,两者之间的断裂造成了诸多矛盾。只有建立水污染的“流域管理”机制,才可能建立相应的环境资源补偿制度,让上游的污染者为下游的受害者买单。

  问题是,“流域管理”机制什么时候出台?环境资源补偿制度什么时候建立?这一次,以及明年、后年、大后年眼看无可逃遁的“倾家荡产”谁来买单?

  淮水汤汤,钟鼓锵锵。

  淮水汤汤,无语流淌。

  (本文承新华社安徽分社记者偶正涛先生帮助,谨表谢忱)■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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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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