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进国际重要湿地
2002年全国大学生湿地使者行动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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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和国家林业局《湿地公约》履约办公室共同举办的“走进国际重要湿地”使者行动，目前正在我国15个湿地中进行。
从7月18日开始，参加此次活动的全国19所高校的17个社团利用暑假分赴15个国际重要湿地，开始了紧张而又充满激情的考察和宣传工作。
这里，我们选登其中几所大学的湿地使者小组写回的考察报告。他们在考察中发现的问题也是很多同龄人正在关注的，欢迎参与讨论。来稿请发至中国青年报绿网www．cydgn．org的“环境论坛”。
谁之不幸？
中央财经大学赴达赉湖湿地使者 韩文丽 马鑫
今天是我们进入扎赉诺尔区的第五天，按照计划到达赉湖小河口的居民家中作环保知识的宣传。
我们来到达赉湖边一个佟姓老人家中。佟老汉家有十几口人，三代同堂，住三间平房。一家人十分认真地听我们讲。
这些农户是保护达赉湖的第一哨。如果他们不向湖中倾倒生活污水，不私捕滥捞的话，达赉湖的人为污染就会减少许多，湖中的生态平衡也会容易保持。
我走到屋外，幻想着达赉湖变得清澈见底，湖中鱼儿自得其乐……
“你们是从北京来的吗？”在我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小女孩，她手中抱着一个小桶。
“是呀。”我俯下身子，“你爸爸呢？”
“爸爸去捕鱼了。”小女孩眨着眼睛看着我。捕鱼？天哪！现在可是休渔期！“爸爸去哪里捕鱼了？”
“那里！”小女孩骄傲地指着达赉湖。
“爸爸什么时候走的？”我想也许有机会拉住这位父亲。
“走了好长时间了。”小女孩想了想，“好像……反正很长时间了。我爸这次一定会捕到很多很多鱼。”
“你在这里是在等爸爸吗？”
“是呀。”
“可是如果把鱼都捕光的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鱼了！”
“爸爸说鱼多得是呢！”
我呆呆地愣在湖边。保护区的干部说：“这孩子的爸爸两个月前出去捕鱼死了。他们家没有捕捞证，船的安全也没保证，还经常在休渔期捕鱼，屡教不改。”
“死了？小女孩的父亲？捕鱼？”我呆住了。
父亲死于私捕滥捞，而小女孩还天真地想捕更多的鱼……
我不明白佟老汉一家为什么对我们应答得这样好，却私下里还在私捕滥捞，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危害吗？
我真不知道该归咎于哪里，是谁的错，更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哀———仅仅是这一家人的悲哀？还是达赉湖的悲哀？我只觉得我们的工作太苍白了，太无力了。我们只是肤浅地宣讲，这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到头来，他们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捕鱼。有人以生命为代价去捕鱼，换来的是生物种群的平衡被打乱，有的生物绝种，达赉湖整体环境质量恶化，以致若干年后，我们付出的就不只是这些了。也许湿地变成了荒漠，村民外迁，更多物种的灭绝，中国原本脆弱的自然环境更加恶化……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然而在这里发这些空洞的感叹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做工作，做着这看起来苍白无力，但事实上却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心灵的工作。
我们正在工作着。
感触最深的是利益冲突
华南农业大学赴山口红树林保护区湿地使者
我们于7月19日到达位于两广交界处的廉江市高桥镇红寨管区，这里与山口红树林保护区隔着一个英罗湾。通过下海考察、在村里宣传、对居民和学生作问卷调查，我们了解了许多红树林的情况。
考察中让我感触最深的就是居民与保护工作的矛盾。
保护区外围的红树林与农田仅一堤之隔。堤外是1200多公顷茂密浩瀚的红树林；堤内是5公里长的农田。当地居民主要的收入是稻谷。我们恰好赶上当地上缴公粮。据我们的调查，扣除农药、化肥等成本，多数农户净收入在1000元以下。而为了保护红树林，农民每年还要上缴20公斤稻谷作保护费。这对于本来“靠海吃海”的农民来说，不再允许“吃海”，还要交保护费，实在是一个负担。因此，有的农民就把田地丢荒了，到海里捞“泥丁”（一种昆虫）、沙蚬、缢蛏。过量地捕捞又迫使鸟类到田里取食稻谷，从而居民们又要捕鸟保护自己的稻谷，形成了“禁止砍树———种地收入低———下海捕捞———人鸟争食———捕鸟保田———禁止捕鸟”的怪圈。
究竟有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居民生活与保护工作的矛盾呢？整个红寨管区14个自然村7000多人。如果每年免除每个农户20公斤稻谷的保护费（合160多元），即管区一共减轻农民负担27.2万元，那么居民们一定会把这片红树林保护好。
但是在目前，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首先资金并没有用于补偿当地居民的损失，而是更多地放在科研方面。即使是补偿也未必能够实实在在地发到居民手上。因此，这种现象只能说是保护区运行未成熟的一个阶段。当地居民对保护红树林没有什么认识，保护区是否存在，有没有，都和他们没关系。
现在，种地的只是老一辈人，年轻一代都跑到珠江三角洲地区打工或者读书去了。
当地大多数居民还不知道他们所在的保护区是中国最大的红树林，因此他们对保护的理解不够。所以，我们有针对性地向居民们作了宣传。在这里，我们的宣传作用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认为合理开发湛江红树林保护区的旅游资源是一件对于保护区和当地居民都很有益的事情。至于开发的合理性，也要加强与各科研单位、相关院校的合作，如为保护区进行本底资源调查、建立定点观测站等等，这些都将为当地经济的发展、保护工作的开展提供科学参考。
总之，要解决好居民与保护的矛盾，最有效的办法是保护区和当地政府能首先为居民着想，广开财路，增加收入，减轻负担。只有这样保护区才会在当地居民的悉心保护下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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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青年报》 2002年8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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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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