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已经过了截止日期,冯展还没有等到用人单位的电话,他明白自己竞聘失败了。冯展已经懒得去抱怨自己所学的农林经济管理专业,毕业马上就满一年了,受专业拖累,屡屡受挫,让冯展变得近乎麻木。
就在冯展伤心落寞的时候,723万名考生经过了挤“独木桥”的厮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绝大部分考生开始填报高考志愿,这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来自教育部的统计数字显示,今年农村考生为398万名,占报名总数的55%,首度超过城镇考生人数。对于信息相对匮乏的农村考生,填报志愿更显得异乎寻常的不可捉摸。
“这就如古时的婚姻,当你在洞房中撩开新娘的面纱,发现不是你中意的姑娘时,木已成舟,无可挽回。”冯展用一个别致的比喻向记者诉说着他的伤感。为此,连日来,记者探访了许多老师、学生,力求能够掀开高考志愿的“盖头”。
明晰名牌隐含的“水分”
前不久,因教师、校舍与土地、教学仪器设备和图书资料等基本办学条件未达到规定要求,北京工商大学、上海杉达学院、云南中医学院、云南师范大学等26所地方所属普通高校遭教育部黄牌警告。教育部明令这些学校限制招生规模,增加投入充实办学条件。
其实在一些全国知名的院校同样存在办学条件不成熟而强行办学的问题。于晓是上海一所著名高校艺术设计专业一年级学生,她一共只有24名同学,她们是学校该专业的“开山弟子”:“学校招生的时候号称是艺术系,在行政上却不敢这样标榜,可这是我们上学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了解到的。”虽然于晓还在享受着由于人少而拥有的相对充足的教育资源,但这同样让她感到“缺少气氛”,而且她已经听到学校正在着手大量引进新生:“不知道这样的好处还能享用多久?”从于晓的语气中,记者能够听出名校带给她的喜悦正在淡出。
针对名校中存在的“水货专业”,国家本科评估专家组成员、浙江海洋学院教授应启肇分析,这是高校“一窝蜂”冲刺综合性大学产生的并发症,“人有我有”的思想在作怪,在量上做文章,抢热门、赶潮流盲目开设学科,而且利用名校光环作饵,“大树底下好乘凉”,缺乏培育人才的责任心:“一些特色型的高校也在往这条路上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我国IT人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况就是这样造成的。”应启肇语气中透出愤慨。
“高校的合并也掩盖着一部分专业的‘水分’,帽子大了,让考生在填报志愿时更加扑朔迷离。”应启肇希望能够在今后的本科评估中将之大白于天下。
虽然应启肇一再强调了解高校实力不是考生的事,但现状让考生不得不瞪大眼睛自己去看。山东某高校计算机专业研究生小黄,当时考入大学之后就觉得像上了“贼船”,学校专业力量名不符实,吃一堑长一智,他一直在摸索给高校专业摸底的办法:“每个专业都有一个学科带头人,考生可以利用网络查看带头人承接的国家级课题、发表论文的情况来判定专业分量。”
小黄希望国家能够建立一个专门的信息网站,收罗各高校各专业的学科带头人的资料:“课题成果是否规模化投产,产生怎样的社会效应、经济效应,以及第一作者发表了多少论文,有多少论文被收入‘EI’、‘SCI’,这些一目了然了,考生填报志愿时也就自然心中有数了。”
求脱专业调剂的“囚笼”
填报专业时有错在起始的,也有进入高校后被动地受困的。
冯展填报的志愿是金融学,上学后按照学校的调剂学习农林经济管理专业:“一者我并没有意识到转换对于就业的重要性,二者学校的安排不容推辞。”冯展在无奈中后悔。
郑州大学研究生杜宪苗在助教过程中也听到历史专业、思想政治专业的许多学生倾诉由于专业带来的郁闷,尤其是那些被调剂进去的学生:“学校调剂专业时态度太过强硬,如果学生对专业本来就不满,这样更加刺激了学生的抵触情绪,雪上加霜,学生会将专业看成限制发展的‘囚笼’,不利于高等教育落到实处。”
对于专业调剂,6月8日,中国海洋大学教务处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学校招生按照“专业满”、“分数优”的模式进行,参照考生第一志愿从高分到低分分门别类,直到计划招生满额为止;同时还存在按照“类”招生,以院系或大专业甚至理科类、工科类招收新生,入学后学习通用性较强的基础课和专业基础课,2至3年后再根据所学知识、社会需求和自身的优势划分“门派”。但是目前高校将学生专业划分权紧紧攥在手中,拥有百分百的主动权,而且转换专业难度极大,名额有限,竞争比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学生不仅要保证原来的专业课不能留下任何“伤痕”,还要取得所“觊觎”的专业的部分课程获优。
专业调剂没有民主,应启肇认为根子在于目前高等教育不足:“要安抚处在调剂之列的学生,一方面可以被动地等待发展,资源充足了,‘病症’自然消亡;一方面教育部可以出台相应的措施,督促高校在调剂专业时采取听证的方式,尊重学生的意见,形成双向选择的局面。那样考生就不会在填报志愿时担心以后面临的变动。”
发掘冷门背后的“福地”
考生填报志愿时,不自觉地就会考虑到毕业后的就业,如果选择“狭窄”的专业,大多都是受分数窘迫做出的无奈之举,然而“冷门专业”也能够产出“黑马”。
吴兵是冯展的师兄,他就善于沙里淘金。在完成专业的同时,吴兵恶补英语和计算机,借此在福州市一家通讯公司谋得一份月薪2500元的工作:“高等教育主要是素质教育,技能应该自己去获得。如果再让我选择好大学的差专业和差大学的好专业,我还是会钟情于前者。”
对于自己的遭遇,冯展也认识到自身的问题:“就业失败很大的原因是我只专注于一个专业,没有广泛涉猎,去获取其他的工作技能。”
6月7日,记者就“冷专业”咨询教育部发展规划司,相关工作人员解释:“教育部对专业设置、招生人数有宏观的调控,所谓‘冷专业’就是社会对相应人才需求量比较少的专业,但这些专业的总量也是相对比较少。此前之所以被认为‘冷’,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学生自己本来就轻视它,浮在面上没学到东西,当然在就业时就‘透心凉’了。”
这名工作人员希望考生在填报志愿时对“冷专业”要抱有兴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把它当作富矿来挖,‘冷专业’能够产生热效应。”高等教育是为国家输送人才,而高校自身的发展具有一个过程,应启肇希望高校在这个过程中切勿用伎俩搞“专业欺诈”:“亮出原始、薄弱专业的真面孔,对考生坦诚以待关乎民族振兴!”(文中部分人物系化名)
来源:现代教育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