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有消息称,国家发改委正在酝酿出台《钢铁产业发展政策》。该政策出台的一个重要背景是目前钢铁行业的投资过热。消息同时称,在该政策出台之前,发改委将发布应急性的《关于制止钢铁行业盲目发展的若干规定的通知》,以采取原则上不再新批项目等措施,来抑制当前愈演愈烈的“重复建设”。
情况确实让决策部门无法无动于衷。2002年以来,国内钢铁工业新一轮投资势头猛烈。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目前我国已成第一个年产钢材超2亿吨的国家。但是,市场需求却没有这么疯狂。专家测算,2005年全国达到的生产能力就能满足2010年的市场需求。
汽车、房地产、冶金等产业也是如此。在2002年的井喷行情后,2003年的汽车产能迅速放大,跨行业、跨地区的投资此起彼伏,以致当年上半年的库存创历史记录。而直到目前,库存数目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于是,关于一些行业投资是否过热,是否“重复建设”的争论在业界持续多时。而主管部门也在不同场合提出警告,中央将采取措施抑制过热的投资倾向,以避免新一轮的“重复建设”。
也许是历史上的重复建设带来的教训过于深刻,决策部门对于投资过热有着充分的警惕,从而力图通过行政手段和政策引导改变,动机当然无可非议。但我所担心的是,“重复建设”到底该如何认定?在此前提下,避免“重复建设”该不该一刀切?
事实上,正如许多学者指出的那样,“重复建设”本身是一个行政性的概念,主要发生在计划为主的经济体制中,是针对计划安排的事先供需平衡要求而言的。它在经济学上的恰当表述应当是“过度进入”。
但是市场经济的本质决定了它与计划的不同。有市场就会有竞争,有竞争就会有重复,因此,完善的市场经济下,“重复建设”不可避免,也无须避免——因为市场有自身的优胜劣汰的机制。而且,从整个社会来说,正常的、可以接受的供给能力过剩所付出的成本也往往低于竞争带来的收益。
从目前出现投资过热的行业——钢铁、汽车、冶金等行业来看,大多是带有垄断特征的行业,由于保护性的垄断所造成的长期超高利润正是吸引投资纷纷进入的一大诱因。换句话说,由于垄断的存在,这些行业缺乏正确的市场准入和竞争制度。当市场准入放宽之时,投资的大量涌入就是迟早的问题。
更何况,从投资的主体来看,新进入这些行业的投资相当部分来自地方国有资本。投资主体权力和责任的不对称,正是国有资本大举进军这些高利润行业造成整体过热的根由。这也正是决策层称其“盲目”的重要原因。
故此,从短期来看,中央出台政策以打压盲目的投资势头是必要的。但是,从长远看来,根本措施也许还是在于深化投融资体制改革,建立正常的市场准入和竞争制度。换言之,避免“重复建设”,既要治标,更要治本。否则,和“盲目”的投资一样,“盲目”的刚性调节恐怕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