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报：反洗钱挑战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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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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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3日至15日，短短三天时间，央行以一天一令的速度，连续颁布了《金融机构反洗钱规定》、《人民币大额和可疑支付交易报告管理办法》和《金融机构大额和可疑外汇资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并同时自3月1日起施行。这3项法规旨在防止违法犯罪分子利用金融机构从事洗钱活动，并明确金融机构开展反洗钱工作的相关制度。
洗钱活动为害之剧，近日来的报章连篇累牍，介绍得已经很清楚了。鉴于事态的严重，央行及时重拳出击，很好地体现了中国政府惩治这一世界性“瘟疫”的决心和信心。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全球每年非法洗钱的总数额相当于全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2％－5％，全球的“黑钱”经过累积，至今已达1兆亿美元。这样一组惊人的数字，至少可以说明这样两个事实：一是洗钱犯罪的猖獗；二是反洗钱的不力。
从字面上来看，洗钱与反洗钱，一邪一正、一白一黑，此消彼长、你死我活，只要反洗钱一方的收益足以覆盖对方的利得，那么至少在技术层面上就已经宣判了洗钱活动的“死刑”。
但是问题远非这样简单。从世界范围来说，国与国之间利益分配上的不均衡，已经在客观上造成了几分“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尴尬。而从一国的情况来看，介于洗钱与反洗钱之间的利益集团的立场，又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这场博弈的最后结果。
我们把这场博弈简单化，使之仅仅局限在三个主体之间：监管方、犯罪集团、金融机构。值得指出的是，鉴于中国银行业商业化进程的突飞猛进，这样的三方已然具备足够的利益冲突，这一点，根据央行三项法规的指向不难得出结论。
从商业角度来说，金融机构的逐利性与避险性，决定了他们在洗钱与反洗钱之间的暧昧态度。同样，按照逻辑的演化，在这种情况下，“不作为”应该成为最能合乎他们利益需求的备选解答。换言之，作为市场经济的独立主体，金融机构规避法规的冲动与生俱在。
有专家称，中国的银行市场是典型的寡头垄断形态，四大银行无一例外的国有独资，足以使得他们竞争的目的集中在“向父亲邀功”一点上。在笔者看来，这个分析在总行层面是正确的。但是，值得指出的是，洗钱涉及的具体业务，它的发生更多地依赖于银行庞杂的分支机构。在这样一个层面上，这些机构以及这些机构的负责人的生存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更有甚者，行政任命的不合理，又会使道德风险的发生机率凭空放大。这一点，看看前几年我们国家在外汇管理上的一些教训，就可知笔者所言非虚。
换个角度来说。中国的银行体系，一方面是高度集中，另一方面却又是门类旁杂。遍地开花的中小银行产权关系盘根错节、内部治理约束松弛，加上国有银行动辄上万的网点机构和数十万的员工队伍，如此局面，用“良莠不齐”来形容绝不为过。鉴于这种实情，面对浩如烟海的业务流以及多如牛毛的操作环节，央行欲实施有效、全面的监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因此，我们似乎有理由怀疑，三大法规就一定能作到有法必依、违法必究。反过来，约束松弛的结果是什么，相信无须笔者再作赘述。
当然，笔者也承认，商业竞争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必然上升为商业伦理的竞争。但在这之前，无论是作为市场的参与者，还是管理者，都会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工作要做，在这期间，许多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是不会心甘情愿销声匿迹的。“扫帚不到，灰尘不去”，现在扫帚有了，接下去，就要看央行怎么来扫地了。
《国际金融报》 (2003年01月24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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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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