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 新闻中心 >> 热点 2003年1月03日01:34


别让我空手回家

本报记者 范伟国

    

    春节眼看就快到了,可是杨金孝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记者是在重庆主城区大坪的一处建筑工地上碰到杨金孝的。34岁的他守在四面透风的大楼水泥框架中,就等着建筑老板发点钱,好回家过年。

    闲聊中,杨金孝向记者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重庆市丰都县树人镇人,会木工。2001年春节一过,我就和同镇100多位木匠一起,到重庆城里来打工。

    我家有4口人,妻子、我,还有两个儿子。有5亩地,半是水田半是旱作,水田种些口粮,旱地种些玉米、红薯喂猪,一年养两头肥猪能卖上1000来元。但两个儿子一年读书的花销也要1000多元。不外出打工挣点钱,怎么能行?

    打工也不容易,常常遇到老板拖欠工钱。我们这伙木工,2001年干的活,算下来能得工资47万元,平均每人能分到3000多元。可到了2002年春节前夕,老板只给了7万多元的菜金(饭菜票),1万元的现金。这点现金分到100多号人手里,每人还不足100元,只够回家的路费。

    挥汗苦干了一年,到头来却空手回家。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就堵着老板要钱,结果只拿到一张在2002年3月20日才能兑现的5万元支票。

    好容易等到这个日子,老板却说账上没钱,支票不能兑现。再找老板要,老板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一直捱到2002年10月,我们才拿到这笔钱。

    因为开发商没钱,这个楼盘到2002年10月才重新开工,我们又被叫来干活。老板说得好好的,一开工就发2001年拖欠的工钱。结果我们又被骗了,不但2001年的钱没拿到,就连2002年应当发的21万元工钱也不能按时足额给。100多号人在这3个月中零零星星地只拿了3万多元现金,3万多元菜金。

    我们实在忍无可忍了,就向劳动部门投诉。在劳动部门的督促下,老板被迫“放血”,发给我们3万多元现金,分摊下来,每人也不过300元,还欠我们40多万元的工资,不知啥时候能到我们手中?

    最近,老板又开了两张远期兑现的现金支票来应付我们,很可能又是空头支票。钱要攥在自己手里了,才算是真的!

    我们睡觉的地方很简陋。在尚未完工的高楼里,用彩条塑料布在大楼的水泥框架中间围起一个个“房间”,上下铺的床面对面排得紧紧的,中间横七竖八地拉了好几条绳,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床上铺的是稻草垫子。

    这样的一个“房间”,往往是一个班组十五六人挤在一起睡。天冷了,倒能暖和一些,天热了就只能睡露天了。你问我老婆来了怎么办,是不是去住便宜的旅馆?我们哪里花得起这个钱?找块塑料布围个地方就算是临时“房间”了。

    虽然干的是重体力活,但为了节省每一个铜板,我们吃得很俭省。早上是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中晚餐是白菜汤加白饭,有时也有肉,但肉贵,舍不得吃。按说丰都离著名的榨菜之乡涪陵不远,也种榨菜,我们也可以弄点榨菜过过口。但说实在话,我们没钱,还真舍不得吃。没有工资,买日用品怎么办?老板想了个“办法”,让菜票在工地内流通使用。我们买烟用菜票,买牙膏、洗衣粉之类也拿菜票抵数。

    现在的开发商往往是只有100万元就要搞1000万元的房地产,开发商把工程发包给承建商,垫支建房,承建商又发包给小的建筑工头,垫支开工。这样层层承包下来,建筑工头没钱就只能在拖欠工钱上作文章了。

    等老板发钱,我们差不多等了半个月了。你问我们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反正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就等着吧。没有钱,怎么回家,怎么去见老婆、孩子呢?

    记者了解到,在这个工地上,像杨金孝这样被无故拖欠工资的有850多人,被拖欠的工资数额达200多万元。虽然,重庆市渝中区劳动部门已经介入此事,找来开发商与承建商磋商,落实应急工资款的筹措。但要完全了结此事还需时日。

    (人民日报经济周刊策划、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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