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行路难”与“城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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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高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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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近日大规模整治交通，出台了一系列交通管制政策。其实，要解决新一轮交通拥堵，关键要创新城市管理理念——破解“行路难”与“城市精神”
在上海的“有车族”眼中，每天早晚高峰时，飞架黄浦江两岸的南浦大桥和杨浦大桥就像“停车场”。
这些现象并非跨江大桥独有。近来，在上海中心城区的许多重要道路上，都出现了“行路难”。对此，上海交通部门的基本判断是：全市交通拥堵比较严重。
对于这座全力走向“世界级”的城市而言，交通问题的确是一道必须迈过去的“坎”。
两天前，上海召开缓解交通拥堵工作会议。以市政府大会的形式专门解决堵车问题，这在上海是不多见的。而从昨天起，会上出台的多种应急措施，已陆续付诸实施。
已经解决的问题为何卷土重来
眼下，不少上海人遇到“大堵车”时，常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行路难”曾经是他们心中一段抹不去的记忆。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由于基础设施数十年的欠账，上海城市交通一度陷入困境。时隔多年，眼看着地铁、高架和大桥的相继建成，就在很多人以为大面积堵车现象已成为“上海往事”的时候，“行路难”又卷土重来。
这是历史的简单重复吗？
过去，上海的交通拥堵关键在于道路交通设施供给严重不足。而这次，则是上海城市建设和社会经济飞速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可以说主要是由于高速发展造成的。
近10多年来，上海中心城初步形成了以“申”字型高架道路、“十字加半环”的轨道交通线、“三横三纵”主干道和越江工程等为主体的现代交通框架。从1990年到2001年，上海城市道路长度增加108％，道路面积增加142％。
而与此同时，上海的机动车数量也在节节攀升。据统计，2000年的机动车总数为104万辆，而今年上半年已跃升到129.3万辆，预计年底还将摸高至135万辆。随着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申办成功，上海正掀起新一轮城市建设高潮。今年，上海仅市政管线施工工程就达1200多项，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道路与交通之间的矛盾。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看问题，或许也能找到两轮交通拥堵间的共同点。值得注意的是，上一次交通拥堵是在上海进入三个“三年大变样”的前期发生的，是城市大发展前的一段“阵痛期”。而现在，上海再次进入一个“阵痛期”，说明这座城市已经进入新一轮高速发展阶段，因此，新的“瓶颈”等待突破。
换言之，新的“行路难”也传递出城市升级的信号。
交通政策应服从城市定位
解决大城市交通问题，一般要经历建设、管理和调节流量三个阶段。眼下的上海正处于跨越式发展时期，三方面的措施会同时采取。但作为应急之举，今冬明春交通管理的重点显然是后两项。
基于此，上海的交通管理部门出台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规定。尽管内容很丰富，但有一条格外引人注目：“周一至周五早晚高峰，将禁止外省市号牌小客车在高架道路通行。”
之所以广受瞩目，是因为这是一条上海在数年前已经弃用的交通规定。10多年前，为避免市区交通陷入瘫痪，上海曾对外地车进入市区有过种种限制。后来，伴随着交通状况的改善，上海主动取消了这些规定，以更开放的心态对待外地车和外地人。
现在，交管部门重拾这条规定，肯定也有其苦衷。或许，现在的交通状况确实已无法容纳更多的车辆，必须在特定时段和道路，为上海车提供某些便利。但是，问题在于，不论从哪个角度看，现在的交通状况还是比10多年前要好。交通部门出台的每项规定，都应当与上海的城市基本定位相吻合。
在很多人看来，交通如同城市的血脉，它能体现一种城市精神。而当前的上海，正在建设一座“世界级城市”所必需的软环境。此时，交管部门在出台政策时，也要注意营造国际化大都市特有的开放气度。而作为这样一座城市，应当尽力淡化汽车的地域身份，以更公平的市场化手段进行交通管理。
说到底，具体交通政策的选择，应当服从城市角色定位的大局，也需要创新精神。
治本之策是理念创新
随着应急举措出台，上海的交通拥堵状况有望得到缓解。但从长远看，关键是如何从根本上突破交通“瓶颈”，尽快度过“阵痛期”。
现在，不少人把大城市交通问题简单归结为汽车太多。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因为我国的汽车保有密度，依然是世界上最低的几个国家之一。目前，中国每千人拥有的汽车仅相当于发达国家的150。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城市规模迅速扩大，而各种公务、商务活动依然集中在狭小的市中心区，才使矛盾变得如此突出。
同时，另一种想法是大规模建设城市交通设施，才能根本解决交通难题。这肯定是一个好办法。从上海的经验看，正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超常发展，才有效缓解了当时的交通拥堵。而眼下正在进行新一轮建设，也必将在几年内使城市交通大为改观。
但是，如果以动态的眼光看，任何“一劳永逸”的想法都不现实。因为以上海的发展速度，恐怕难以彻底解决交通需求与供给之间的矛盾。与许多国际大城市一样，交通拥堵将可能是长期伴随上海的“城市病”，关键是政府部门要以新的管理理念和方式，把它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仅仅依靠行政命令来实施城市管理，很难收到预期效果。应尽可能综合运用经济、法律和教育手段，采用现代先进的科技手段，提高城市运行效率。目前，也许可以合理运用经济杠杆引导车流，改善交通。
这个冬天，上海正经受一场交通方面的考验。而创造性、市场化和公平的城市管理新理念，或许就是时下正在讨论的“上海精神”的重要体现。
（本报上海12月25日讯）
《人民日报 . 华东新闻》 (2002年12月26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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