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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第一期


透视中航油事件

□林红梅  杜宇

  在新加坡上市的航空燃料供应商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因场外石油衍生品交易(OTC)出现巨亏,账面实际损失和潜在损失总计约5.54亿美元,2004年11月30日向新加坡高等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原总裁陈久霖被新加坡警方拘捕,接受管理部门的调查。

  在新加坡上市的航空燃料供应商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公司),是我国国有大型航空运输服务保障企业。
  从事“押大押小”的金融赌注行为,账面实际损失和潜在损失总计约5.54亿美元。
  新加坡公司是中国航油集团公司的海外控股子公司,其总裁陈久霖,兼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新加坡公司在取得中国航油集团公司授权后,自2003年开始做油品套期保值业务。在此期间,陈久霖擅自扩大业务范围,从事我国政府明令禁止的场外石油衍生品期权交易。这是一种像“押大押小”一样的金融赌注行为,与交易所内的石油期货交易相比,是一对一的私下交易,国际上几乎不受政府监管,风险大得多。陈久霖和日本三井银行、法国兴业银行、英国巴克莱银行、新加坡发展银行和新加坡麦戈利银行等在期货交易场外签订了合同,买了“看跌”期权,赌注每桶38美元。没想到国际油价一路攀升,陈久霖“押了小点开盘后却是大点”。
  2004年10月以来,新加坡公司所持石油衍生品盘位已远远超过预期价格。根据其合同,需向交易对方支付保证金。每桶油价每上涨1美元,新加坡公司要向银行支付5000万美元的保证金。被迫关闭的仓位累计损失已达3.94亿美元,正在关闭的剩余仓位预计损失1.6亿美元。账面实际损失和潜在损失总计约5.54亿美元。
  新加坡公司从事的石油期权投机是我国政府明令禁止的。早在1998年8月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期货市场的通知》中就明确规定:“取得境外期货业务许可证的企业,在境外期货市场只允许进行套期保值,不得进行投机交易。”该公司违规之处有三点:一是做了国家明令禁止的事;二是场外交易;三是超过了现货交易总量。
  监控机制形同虚设,陈久霖违规操作一年多无人知晓。
  新加坡公司从事以上交易历时一年多,从最初的200万桶发展到出事时的5200万桶,一直未向中国航油集团公司报告。直到保证金支付问题难以解决、经营难以为继时,新加坡公司才向集团公司紧急报告,但仍未说明实情。
  陈久霖闯下如此大祸,偶然之中有必然因素:
  首先是中国航油集团公司控制不了“人”。43岁的陈久霖在中国航油集团公司重组、与民航总局脱钩前是一名普通干部。脱钩后,上级管理部门提出要提拔陈久霖担任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中国航油集团公司班子中绝大多数人不同意。但上级主管单位领导说:“这是上级已经做出的决定。”陈久霖就这样被提拔为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中国航油集团公司的内部监督控制机制形同虚设。新加坡公司基本上是陈久霖一人的“天下”。最初公司只有陈久霖一人,2002年10月,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向新加坡公司派出党委书记和财务经理。陈久霖不用集团公司派出的财务经理,从新加坡雇了当地人担任财务经理,只听命于他一人。
  新加坡公司上报的2004年6月的财务统计报表:从账面上看,不但没有问题,而且经营状况很漂亮。但实际上,2004年6月,新加坡公司就已经在石油期货交易上面临3580万美元的潜在亏损。由于陈久霖在场外进行交易,集团公司通过正常的财务报表没有发现其秘密。新加坡当地的监督机构也未能发现,中国航油集团新加坡公司还被评为2004年新加坡最具透明度的上市公司。
  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和新加坡公司的风险管理制度也形同虚设。新加坡公司成立有风险委员会,制定了风险管理手册。手册明确规定,损失超过500万美元必须报告董事会。但陈久霖从来不报,集团公司也没有制衡的办法。
  境外交易风险难以掌控,我国应大力发展国内石油期货市场。
  中航油事件曝光后,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已派出特别工作组处理善后,中止了陈久霖的总裁和执行董事职务。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梅连成表示事件不会对国内飞机的航油供应造成不良影响。他表示在集中力量处理新加坡公司石油衍生品交易亏损事件的同时,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对其他工作进行了缜密安排。目前,中国航油集团公司内部各项事务运转正常,生产、经营进展顺利,航油能够保证正常供应,不会出现供油危机。新加坡公司目前人员情况较为稳定,除股票和期货业务被停外,其他业务正常进行,不会对国内飞机航油供应造成影响。
  中航油事件表明,对于中国这样的石油消费大国来说,建立属于自己的石油期货市场体系并借此融入国际石油定价体系,已经迫在眉睫。
  中航油事件两大启示:存在国外金融炒家联手对付中航油的‘逼仓’行为,交易的核心机密被外籍人士掌握。
  第一,新加坡公司此次卖出看涨期权的对手是高盛、巴克莱、三井住友、标准银行等一些长期浸淫于衍生品市场的老牌金融机构。“且从油价后期没有理由的狂涨,及行权后油价迅速下走等情况分析,不能不让人怀疑这里有很大可能存在国外金融炒家联手对付中航油的‘逼仓’行为。”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学院教授朱国华说。
  第二,新加坡公司参与此次交易、掌握交易核心机密的交易员均是外籍人,分别来自澳大利亚、日本、韩国等国。
  像这种核心机密被外籍人士掌握和运作的情况,即使在美国也是很少出现的。在美国的高盛、摩根斯坦利等公司,掌握最核心机密的关键位置交易员一般都是美国人。
  专家建议,从培养中国期货人才、掌握期货市场交易规则制定权的角度,我国应大力发展本国的石油期货市场。
  一方面为国内企业提早培育一批能参与国际期货市场交易的核心人才。
  另一方面也为国内相关石油企业提供一个在我国法律严格监管之下的避险工具。
  新加坡公司的命运如何,人们拭目以待。
  (摘自《人民日报》,文摘编辑:王海英)

  国资委处理意见
  2004年12月10日下午3点,国务院国资委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中航油期货巨额亏损事件正式表态。国资委新闻发言人杜渊泉指出,中航油有违规越权炒作行为并将依法追究责任人的责任。面对国内几十家新闻媒体的记者,杜渊泉发表了四点意见:
  (一)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中航油新加坡公司开展的石油指数期货业务属违规越权炒作行为。该业务严重违反决策执行程序,经营决策严重失误,形成巨额亏损。目前中航油集团正在全力处置。
  (二)新加坡公司石油指数期货业务发生的经营亏损,应当按照新加坡上市公司处理损失的商业化规则运作。目前,新加坡公司正在寻求战略投资者,拟进行债务重组。这是尽量减少各方损失、解决问题的较为有效的方案。
  (三)新加坡公司应当积极配合新加坡有关方面的调查,依照当地的法律法规,配合做好有关事项的调查取证工作。
  (四)国资委正在密切关注事件发展,待事件妥善解决后将依法追究责任人的责任,并通报各中央企业认真吸取教训,建立和完善境外企业监管和经营风险监控的机制。
  国资委发言人表态:中航油事件责任人将被依法追究。
  (摘自《证券时报》)

  新加坡对中航油事件回应

  李光耀谈中航油事件
  对于中航油事件,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2004年12月5日,首度对中航油巨亏案公开表态。
  他表示,中航油事件虽然有负面影响,造成新加坡淡马锡控股和广大投资人亏损,但对中国企业的长期发展,甚至当前局面,不会造成影响。
  他也相信,这件事不会使新加坡商人对中国企业信心顿失,即使信心动摇,也是短暂的。
  (摘自《新京报》)
  李显龙称彻查中航油事件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表示,新加坡当局将会彻查这起事件,让投资这家中国公司的公众了解事情的真相。“中航油事件将对新加坡造成怎样的影响,取决于我们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李显龙说,“我不知道中航油出事的原因。金融管理局和商业罪案调查科已经展开调查。我肯定他们会查个水落石出。”
  新警方正式拘捕陈久霖
  新加坡警方公告称他们已经拘捕了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航油)总裁陈久霖。公告说明,陈久霖正在协助新加坡负责调查白领犯罪的商务罪案调查科调查中航油是否违反证券及期货相关法律,并且中航油日前还表示公司四位高管已把他们的护照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陈久霖在交纳了保释金后已被释放。
  2004年12月8日新加坡证券交易所表示,新加坡证券交易所已经与中航油的母公司中国航空油料集团公司(下称中航油集团)总经理荚长斌进行了全面的沟通,就中航油原总裁陈久霖返回新加坡参与调查等事宜达成共识。荚长斌代表中航油集团对中航油事件表示遗憾,同时他保证中航油集团将对中航油的重组给予全力的支持。
  (摘自《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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