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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第十二期


“东南亚证件公司”覆灭记 

■曹存书  王志强  万艾东

  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从户口簿到身份证,造假者无所不能地造出整套人生履历;从乡镇村居到国家各部委,从印模、印章到钢印,冠冕堂皇地假冒成“半壁江山”。10000余份假证、1000余枚假印章,一摞摞地摆满了6米余长的桌子,5名办案民警为清点花费了整整一下午。 
  制作、贩运、接货、喷涂广告一条龙,组织周密,分工明确,交货迅速,制作工艺以假乱真。2004年7月16日,这个大规模制假的“东南亚证件公司”被山东济宁市中区警方捣毁,7月30日,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批准逮捕。 
  小试牛刀 
  入夏以来,济宁的街道上出现了各种办假证的小广告,制贩假证犯罪活动又有卷土重来之势。这一现象引起市中区公安分局领导的重视,决定集中警力,开展一次打击制贩假证专项行动,坚决把制假者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7月8日下午1点多钟,济宁市中区博古庄小区的一幢居民楼前,突然出现五名身形矫健的男子,他们将一户出租房屋团团围住。为首一名青年男子警惕地环视四周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把脸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片刻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同时挥起右臂向同伴们示意,一起奋力将出租房的木门踹开,同时猛地冲进屋内。 
  “不许动!警察!”中年男子向屋里的人厉声大喝。 
  顿时,屋里的三男一女目瞪口呆,乱成一团。靠近窗子的两名男子突然弓着腰,发疯般向窗子冲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起身的一瞬间,两名警察猛地窜上桌子,奋力一跃,将他俩扑倒在地。“当啷”一声,银光一闪,两名男子被铐在一起。另外几人在警察神勇的震慑下,脸色骤然变得煞白,龟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带领民警捣毁制假窝点的青年民警叫李庆杰,是中区公安分局济阳派出所所长。 
  民警们在这座出租房内搜出了大量假证件的成品和半成品,还有一些印章、钢印及造假工具。经查,该团伙中4人,均系湖南省娄底市人,自2004年4月份以来,在济宁市区疯狂喷涂小广告数千条,制贩假证数百件,获利上万元。 
  办案民警发现该团伙伪造的证件种类繁多,技术较高,交货迅速,应该有更大的窝点作依托。制假证件者非常狡猾,这些人组织严谨、分工细密,制贩假证件的业务严格实行单线联系,平常街上的张贴假文凭证件广告的的联系人,只不过是这些组织中最外围的“小喽罗”。“小喽罗”就算被警察抓上一车,制假团伙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一些制贩假证的小窝点,一般还要依托着一个大窝点,即使小窝点被捣毁,制假团伙也不会伤元气。 
  经审讯核实,该团伙只是制贩假证的小窝点,在济宁城区果然还有更大的制假窝点作依托。这个团伙就是与此窝点实行单线联系的“东南亚证件公司”。 
  诱敌深入 
  济宁市公安局中区分局苗俊海局长对此高度重视,组织派出所和刑警三中队民警研究案情,并重新制定了行动方案。王宝杭副局长亲自坐镇济阳派出所,决定兵分两路,采取迂回战术,力求捣毁“东南亚证件公司”,揭开这一制假团伙的真面目。 
  7月16日,刑警三中队副队长李俊、派出所副所长岳峰调出与制假者所使用手机联络的号码,进行比对核实,逐步进行排除,找到了几个联系密切的电话号码。在李俊和岳峰安排下,制假者与这一制假团伙取得联系。由负责接头的民警带着制假者与其上线见面,并约好了地点。 
  在世纪联华门口,民警魏国清带着制假者左顾右盼,始终没有与其上线见上面。是制假者上线发现其中有诈?还是突然出现变故?魏国清紧紧控制制假者,让其再与其上线联系。五分钟后,制假者接到上线指令,为安全起见,接头地点改为济宁火车站广场。 
  民警们当即改变策略,迅速变换接头地点,并对接头地点实行控制。在火车站广场,民警与制假者的上线终于见了面。这个“上级”是个小女孩,尽管只有不足十七八岁的模样,但相当警惕,操着南方口音,对民警再三盘问。制假者完成民警授意的任务,他的上线小女孩,又开始“粉墨登场”了。 
  小女孩又与他的上线进行联系,见面地点定在良友购物广场门口。李庆杰所长安排民警不急于抓人,而是悄悄地继续跟踪侦察。下午4时许,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出现了,这是一个30多岁的制假者,拿着做好的假证交给小女孩,让她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了将制假黑窝摸清楚,民警们分头跟踪,又悄悄尾随着那个制假者。假扮顾客的民警与小女孩见了面,接过做好的假证,故意装作恼火的样子,指责该证件做得不逼真,要求其必须在一个小时后重新做好,否则就不付钱。 
  小女孩立即向其上线汇报,电话那头的制假者果然十分焦急,又当即与其上线联系,并许诺一定能在一个小时做好,并约好再次接头的地点。民警脸上露出喜色,制假者果然在附近有更大的黑窝,否则不会这么快地做出假证。 
  30余分钟后,李俊和岳峰发现跟踪的制假者,来到解放路口好像在等人。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就在接电话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疾驶而来。一个人从窗口探出头,同他说了几句话,将假证递了出来,又疾驶而去。李俊和岳峰见状,当机立断,由李俊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追去,而岳峰则继续跟踪那个制假者。 
  这是一名比较贴近“紧密层”的制假者,因为顾客的突然变故,不得不亲自出马“摆平”,尽管他连车也没下,却丝毫没有逃脱民警的眼睛。出租车停在枣店阁万锡小区一居民楼前,所长李庆杰果断安排民警对该居民楼进行布控。 
  直捣老巢 
  兵贵神速,各路人马紧急集结,对该制假窝点实施搜捕。然而,就在民警将可疑出租房打开后,却发现这是一处空房,到处落满灰尘,好像没有人来过一样。民警的心咯噔一下子,难道是他们将窝点转移了吗?这时,细心的民警发现门后还有一扇门,就用力将门揣开。 
  房间里面的情景让民警大吃一惊,这个十余平方的房间俨然像一个造假小工厂。墙壁四周摆放着电脑、扫描仪、钢印机、塑封机、打印机,地上摆放着一摞摞的证件外皮、内芯,还有一枚枚钢印、印章。 
  说起来真是耸人听闻,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从户口本到身份证,全国各地各大中专院校的毕业证、各种职称证、各种工作证无所不有。学士证书、资质证书、技术证书,教育部、建设部、人事部、卫生部、国防部,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甚至还有打击制贩假证领导小组的印章,无所不有,无所不全。印章、钢印这些带有权威意义的戳子,在这里只需几分钟就能造出来,并且制作工艺可以乱真。据后来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得知:“即使你们发现不了我们的窝点,过不了几天,我们也会主动转移地点的。” 
  郑涛,34岁,湖南省娄底市农民,2004年4月来到济宁,自任“东南亚证件公司”总经理,另外又开设了几处“分公司”。此人在南方学习了制作假证件、假印章的技术后,最早在胶东开始从事制贩假证犯罪活动。后来逐渐发展到济宁。与郑涛一起被抓获的还有其妻谭晓雯,其舅父郭宝平,都是湖南省娄底市人。谭晓雯负责洗衣做饭、照顾小孩,同时也参与各项造假业务。郭宝平和另一人专职负责制假工艺操作。 
  一般人很难想象,制假团伙隐藏很深,危害很大,“总公司”与“分公司”以及每个层次绝对实行单线联系。在制作假证件犯罪活动中起灵魂核心作用的是制假证的“总经理”和“技术人员”,他们大多都有血缘关系。 
  这伙制假者同时落入法网后,民警一边组织对他们进行审讯,一边马不停蹄地以此为目标,通过电话联系,层层剥笋,诱敌深入,分别将负责接头、交货的另外4名“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抓获。自此,“东南亚证件公司”被撩开神秘的外纱。原来,制贩假证犯罪组织分“核心”、“中层”、“外围”等环节,“外围”的业务就是指挥“小喽罗”们的工作,“小喽罗”们把需要办证者的信息交给“外围”,“外围”再把这些东西交给“中层”去做,“中层”负责与“核心”的单线联系,做好的成品再由他移交给“外围”,由“小喽罗”将成品送到买主手中。 
  制贩假证件团伙赚的纯粹是暴利,一名“小喽罗”承认,就连他这样的“工作人员”,每月都能挣到2000元的“工资”,业务量高了能突破3000元。“东南亚证件公司”及“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娄底人为主,以亲属关系为纽带,团伙作案,组织分工严密,交易手段诡秘。往往进行最危险工种的“小喽罗”都是一些小孩、孕妇,他们只对自己的业务负责,对“中间”的情况也不甚了解,想挖出根源较深的窝点确实比较困难。 
  就像缠绕在大树上的一种寄生藤,制贩假证成了危害社会秩序的毒瘤,因此,对于保一方平安的人民警察来讲,坚决打击制贩假证的犯罪行为,就是保护好大树的每一方绿荫。 


    《新安全》 (2004年 第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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