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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建军
可可西里,平均海拔4500米,中国青藏高原特有野生动物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驴等最集中的地区。这里因为环境恶劣,条件艰苦被科学家称为“人类生命的禁区”,这里也是我国目前最大的一片无人区。
1996年5月,中国民间第一个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站——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奠基。在之后一年多时间里,四川省绿色江河环境保护促进会会长杨欣用义卖《长江魂》书的钱购买建筑材料,并招集十二个志愿者,在治多县西部工委协助下,于1997 年9月10日在可可西里东侧建立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作为可可西里反偷猎工作的最前沿基地。
到无人区志愿服务一个月
1998年8月在深圳英特泰投资有限公司等企业和王石等环保人士的资助下,来自四川、北京、广东、青海的大学生志愿者和工程技术人员志愿者,增建了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太阳能取暖设备和全自动微电脑控制的柴油锅炉取暖装置、800瓦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设备、高空了望塔、多功能厅、厨房、卫生间等。
1999年9月在香港地球之友的资助下,完成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强化木地板的铺设,以及储藏室、道路的建设和生活设施的完善。同年策划“长江源”环保纪念碑,当年的6月5日,由江泽民同志题词的“长江源”环保纪念碑在沱沱河沿落成。
2000年,通过义卖《长江源》画册,保护站又装备了1400瓦风光发电装置,年底又装备了电脑、卫星电话,新购买了一辆北京吉普车。至此,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设施为整个长江源区所有单位中最好的配置,为志愿者机制的实施作好准备。
2001年1月1日,绿色江河在加拿大公民社会项目的支持下,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志愿者机制启动,当时就计划每年在全国招募30名志愿者,通过短期培训,分12 批到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志愿服务一个月。
在2001年中,全国各地有上万人进行了申请和咨询,来自北京、上海、武汉、重庆、成都、广州、福州、温州、青岛、西宁等地的30名志愿者入选到保护站工作。志愿者通过野生动物调查,生态环境保护的宣传和培训,保护站维护、展览厅的布置,世界环境日在沱沱河沿开展的“从我做起,从源头做起”专题活动,暑假期间协助大学生长江源生态环境考察等工作的开展,对长江源的生态环境保护起到一定推动作用。志愿者回到各自的城市后,在当地的学校和社会场所也举行了不同形式的演讲和报告。同时绿色江河根据志愿者一年的野生动物调查资料,完成了“昆仑山口到五道梁野生动物调查报告”、 “关于青藏铁路施工单位基地选址及铁路建设分段施工的建议书” 等报告,并递交给有关部门,这是目前最详细的野生动物调查报告,对青藏铁路在建设过程中的生态保护站起到一些参考作用。
2002年12月1日,来自四川成都的志愿者在外出捡拾白色垃圾时,因为车辆发生故障而不幸遇难,一时在国内引起强烈反响。索南达杰保护站在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大力支持下,稳妥地外理了这起意外事件。志愿者在保护站的工作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
到2002年底,共计有200多名志愿者和大学生志愿者在保护站从事志愿服务工作。
鸡蛋掉到地上能弹起来,饺子煮不出整个的
志愿者在保护站的工作和生活既艰苦又浪漫。浪漫只是在短暂的夏季。高原的冬季来得很早,全年有7个月冰冻期,即使在夏季的8月都有暴风雪。保护站的取暖主要来自一台柴油锅炉,取暖设备正常运转起来,燃油每天就需要几十公升(从2002年开始,柴油锅炉停止运行,保护站里增加了一个炉子,改烧野驴粪)。志愿者理解保护站的困难,即使在最冷的季节,每天也只开4个小时的暖气,早上房间里的温度最低降到-20度,被子上一层白霜。保护站冬季的最低气温能到-45度,吃饭稍微慢一点,碗里就冻成了冰渣,厨房里的生鸡蛋丢到地上,能像乒乓球一样弹起。
志愿者小毛驴说,每次野生动物调查,汽车发动成了问题,新买的崭新的北京吉普,没有用多久就成了“病号”,修车的时间要比开车的时间多。冬季里每次发动汽车都需要几个小时的折腾,又是火烧,又是手摇的,对于这些大城市来的志愿者确实是一种磨练。
在西部开发的浪潮声中,青藏铁路开工了,青藏公路上格外热闹,各种考察队,建设大军、观光团都往这里拥进,每天都有许多高级车辆往返在青藏公路上,作为坚持在这里进行环境宣传和野生动物调查的志愿者就显得有些寒酸。但他们的环保主义精神感染了每一个善良的人,路过保护站的人们都往往接受过志愿者们的宣传。
“我知道那段生活不是我最美好的回忆,可我坚信那是最刻骨铭心的生活。从此你的心灵得到洗刷,你的灵魂得到升华。”一想起保护站,青岛志愿者王华礼就不由地会说这话。2002年1-2月,王华礼在保护站过的春节,他说,“这是一个听不到鞭炮声的地方,对我来说有两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除此之外将看不到人烟,虽然没到夜晚,但我知道站在门口能看到的只有满天的星斗,这时城市中无法期盼的,今晚的月亮会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后露面,家里习惯是初一到初六就走亲戚,但现在保护站的卫星电话太贵,我们都决定放弃问候,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年,就连最简单的吃饺子都难满足,不是吃不上,而是吃不好,我们准备了饺子,试了很多次,煮到最后,完整饺子太少了,更像吃片汤。海拔高,一煮就成泥了。”
4000余只藏只羚着一起过青藏铁路时,场面壮观
“如今,在深圳温暖的房间内,我闭目而思:我依然不知道,是什么指引我的心来到这高原,是那脆弱而坚强的高原生灵?或是那能让任何伟大的心灵荡涤的昆仑远古之风?更或许是那瑶池荡气回肠的传说?也许,已经没有了答案。或者,答案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索南达杰,连同这一切,已经在我的每一个轻轻迈出的脚步中,她永远在那个方向,我心的方向。”
深圳志愿者彭晖讲述自己在无人区当志愿者的感受时说:“也许,每一个最终踏上可可西里这片土地的人都有着朝圣者般澄明的心底,这种澄明不仅是一种姿态,它更是一种体会,一份心情,在一个你看似得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你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给予!然后,回头之时,你发现,你得到的比你给予的更多,多到你从心里涌出了快乐!”
想起青藏铁路建设为藏羚羊让道的事情,广州志愿者黎一言激动万分,2002年 6月21日早上九时许,中铁12局局指的邸建玄总工程师如约接上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志愿者往七项目部研究动物迁徙通道实施方案,十点半左右,可可西里保护区五道梁站工作人员也准时到达。全部人员到位后,分乘四部车前往工地现场实地勘察研究。此时正值藏羚羊迁往可可西里腹地卓乃湖产羔期,四千余只藏羚羊徘徊在青藏线上,小心翼翼地,却迟迟没有越过公路,场面可谓壮观。
黎一言回忆说,那天青藏铁路12局局指会同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和可可西里保护区五道梁分站的工作人员、志愿者一起,对铁路施工期动物迁徙通道进行规划,以确保野生动物向卓乃湖顺利迁徙、繁育。经过现场勘察,决定取消铁路建设部分路基两侧彩旗,晚上停止施工,直至藏羚羊群穿越公路。倘若野生动物仍无法通过公路,便撤离机械停止该段施工,待藏羚羊群过后再重新施工。“一直到我们离开保护站,保护站及铁路上的施工人员每天都驱车近五十公里观察它们的动向,密切地关注着这群待产的可爱的高原小生灵”,他说,“藏羚羊鲜活的生命色彩让每一个守护雪原的人们都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和宽广无私的爱”。
2001年7月在保护站当志愿者的刘团玺超额完成志愿者期间的各项工作,回到广东后,他又在穗深两地进行了15场演讲及讲座,同时在网络媒体方面作了大量的宣传、鼓动工作,带动了广东地区环保志愿者工作的发展。他说,“环保不是一切,但影响一切;不要站着等待,要主动去布道。”
2002年12月,在面对可可西里冬季严酷的气候和失去战友的双重压力下,志愿者谭波带领索南达杰保护站的最后一批志愿者坚守在保护站,直到最后一天,他们完成志愿者计划的各项任务。他说,“也曾走过许多地方,但最梦系魂牵割舍不下的却是永远的可可西里,是我倒下的战友和美丽的藏羚,是我对生存意义的重新诠释和心存牵挂的人们。”也许这他道出了所有可可西里志愿者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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