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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第六期


1918年2000万人死于“大流感” 

  ■ 赵 海 
  1918年的欧洲大陆,第一次世界大战硝烟正浓,数十个国家正在进行野蛮而血腥的厮杀,战争夺去了很多士兵的生命,摧毁了无数家园。一战留给人们的历史回忆是凡尔登“绞肉机”的血腥,是细菌战的首次登台,其残酷多年之后仍让人不寒而栗。但是,给当时世界带来威胁最大的却不是战争,而是流感。 

  早在1915年春,英格兰就发现了零星的流感病人,到1917年,流感病毒跨过广袤的大洋登陆了——欧洲大陆也发生了少量的流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火在不断扩大着,到 1918年美国也撕下了中立的伪装,加入协约国的方面作战。大批运输船将美国士兵从大西洋彼岸运到欧洲,在这一个多月的海上航行期间,从阿拉斯加到美国本土的流感病毒在美军士兵中肆虐。据记载,一个兵营就有500多人患流感倒下,患病死亡的就有50多人。幸存的士兵又将流感病毒带到欧洲战场,引发了欧洲乃至世界的流感大流行。这次流行所造成的深重灾难堪比战争。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死人数为50385人,而非战斗死亡人数为55868人,其中大部分死于流感。据说在这次流感之中,仅美国一个国家死亡人数就达到了55万人,比其在二次世界大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阵亡的总人数还多。这次流感,其杀伤力比黑死病(鼠疫)更厉害,据悉当时全球死于流感的人超过2000万,甚至有人说死亡人数高达1亿。年龄45岁以上的人受流感影响较大, 70至80岁的老人更处于高危状态。 

  翻开人类传染病流行史,早在公元前四世纪就有流行性感冒流行的记载。中世纪欧洲的那场瘟疫甚至改变了欧洲的历史和命运。1658年,意大利威尼斯城的一次流感大流行使六万人死亡,惊慌的人们认为这是上帝的惩罚,是行星带来的厄运所致,所以将这种病命名为“Influenza”,意即“魔鬼”。今天,虽然科学已经证明流感病毒感染所致,但这个名称却一直沿用下来。从十九世纪到现在,流感病毒已在全世界发生了多次大流行,其中危害最大、造成损失最严重的要数1918年的世界范围流感大流行。 

  科学家的追觅 

  一场大瘟疫首先是对人们的生命安全构成了威胁,也给科学家们提出了挑战。虽然今天的人们已经知道流感等等传染性疾病大都由病毒传播而感染所致,可是,什么样的病毒导致什么样的疾病流行、如何发现这些病毒之所在以及如何发现这些病毒的克制之法,就成了物理学家、化学家、生物学家、医学家、病理学家、细菌学家(病毒学家)们所必须找到答案的重大命题。可是,流感病毒已经不知道流行了多少年——即使按照有史记载的,也有了两三千年;就是1918年的大流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世纪,可是,科学家们对这场大流感流行的原因却仍然在苦苦寻觅。虽然这个追觅的过程之中科学家们付出了辛勤的努力,也取得了许多重大的成果,然而,时至今日,这个过程并没有结束。 

  一晃事情过了80年,在世纪之交的时候,美国武装部队病理学的科学家宣布他们从1918年臭名昭著的流感病毒中发现了基因,他们还宣布,他们希望朝着解开一次曾造成大约500万人死亡的传染病之谜取得快速的进步。那些基因隐藏在两名死于流感的士兵身上保留下来的皮肤组织和一位葬在永久冻结带的因纽特妇女的尸体里。可是,迄今,研究者排列了这种病毒的8种基因中的5种,没有发现明显的可能解释其死亡的“烟枪”(SMOKING GUNS)。这个小组的成员之一杰弗里·陶本伯格称它是“一种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病毒”。但是,他们也发现将1918年的基因添加入一个实验室的流感菌株里会增强其阻止一种关键性的免疫系统反应的能力,这表明1918年的流感也许能够部分解除人体对病毒侵入的防范。 

  对1918年病毒进行首次基因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表面蛋白质的基因上,那儿发生的变化可以给予这种病毒一种新的面貌,并且允许它逃避免疫系统。在1957年和 1968年的较小规模的流行性感冒中,这种流感又开始盛行起来,因为它从一种鸟流感(BIRD FLU)中捕捉到了一种表面蛋白质的基因,以突然的方式感染了受害者的免疫系统。不过,在1918年的病毒中,那种基因根据今天的鸟禽流行性感冒判断,显得更像是哺乳动物式的而不是鸟禽式的。鸟禽流行性感冒(BIRD FLU)几十年前也许显得不同。因此,科学们最近一直在搜寻史密森学院自1917年收集的野鸟标本。他们在一期《病毒学杂志》上说,他们发现一只带有这种病毒的鹅,它看上去像是今天的鸟病毒,免除了一种新获得的鸟基因的有罪嫌疑。直到1997年8月,美国病理学家约翰.哈里宾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死亡的冷冻尸体中成功地分离出流感病毒,经过一系列实验证实是那次世界流感大流行的代表毒株。 

  可是,这些病毒是怎样被创生出来的的?它们最终的来源何处?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科学家又有令人震惊的新发现:动物中流行的病毒也可能打破人畜界限威胁人类。1918年世界范围的大流感可能就是由于人流感病毒整合了猪流感病毒中的一段DNA。美国威斯康星大学两位病毒专家研究了1997年禽流感和1918年人流感,这两次大规模传染病都打破了物种界限。1997年的禽流感不仅使成千上万只家禽感冒死亡,也感染了18名患者,其中6人先后死亡。原来,1918年的人间大流感竟不可思议地与猪有关——猪病毒中的DNA出现在人的病毒里。这种全新的病毒一下子使人的免疫系统失去了作用,导致灾难发生。动物病毒能在多大程度上威胁人类呢?中国国家863计划生物工程技术主题专家组副组长李宁教授也指出,过去科学界都认为动物病毒不会感染人,但现在已有新发现,至少在实验室里已发现动物病毒能侵入人体细胞了。 

  可是,事实上,对于这样重大的问题要想在科学上取得一致而无疑的意见,到目前为止还是十分艰难的事情。即使是关于1918年的大流感,人们仍然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释。比如,令1918年病毒变成致命性的部分原因也许是人们感染上了它,可是令人生奇的是那场传染病异乎寻常地造成了大量的20至25岁的人的死亡,虽然流感通常会使年老的人死亡。会不会年轻的人免疫系统使他们具备受到特别严重的袭击呢?作为陶本伯格的同事,安·雷德最近指出,“我认为我们不能说我们已经回答了是何种原因酿成1918的流感具有如此大的剧毒性的问题,除非我们能够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暴发过3次大流感 

  流行病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的突发性和大面积杀伤力,让人防不胜防。1918年流感大流行后,世界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是接着又发生了几次大流行,其中以 1957-1958年流感大流行对中国的影响最大。这次流感流行起源于我国贵州省,在半年内即传遍了全世界。当时我国著名的病毒学家、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副所长朱既明教授带领研究组人员日夜奋战,研究流感病毒的流行特点,病毒结构、生长特性,终于在世界上首次发现流行的流感病毒是一个全新的流感病毒型,其表面结构与过去所发现的流感病毒完全不同。通过鉴定将其命名为“亚甲型流感病毒”。随后即带领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的科研人员研制流感疫苗,以达到通过注射该疫苗控制流感病毒的传播。1958年试制成我国首批流感疫苗,并在人体接种取得了良好免疫效果,这样我国自己研制的流感疫苗终于诞生了。自1968年以后,世界范围的流感几乎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最近一次是在1999年11月至2000年4月,欧洲、美洲、亚洲均发生中度以上流感爆发流行,其中最为严重的为法国,流行高峰时发病率达每10万人861人感染。我国受到的危害也较为严重。以北京为例,1998年至1999年流感流行期间,流行高峰时发病率高达26.49%,非高峰期也有10%的发病率。由于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预防手段越来越多,但是最经济、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接种流感灭活疫苗。 

  值得关注的是这次爆发后,分别爆发于1957年、1968年和1977年的三次大流感都是起源于我国,每次都在爆发后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蔓延至全球,导致上千万人感染。因此在我国加强对流感的教育和早期防治是非常有意义的。 

  流感在流行病学最显著的特点为:突然暴发,迅速蔓延,涉及面广。每次流感的流行后在人群中总要造成不同程度的超额死亡,死亡者多为年迈体衰、年幼多病或带有慢性疾病者。流感可致患者死亡的原因并不是流感病毒本身,流感病毒通常只会引起呼吸道感染,但由于呼吸道细胞被严重破坏,流感可引发身体多系统病变。流感最严重的并且经常危及生命的并发症是肺炎。其他的并发症包括中耳炎(耳道感染)、支气管感染、心肺疾病的恶化、充血性心力衰竭和哮喘等。流感之所以能在暴发后迅速蔓延,主要取决于流感的传播途径和传染源。流感病毒主要通过空气飞沫和直接接触传播。其中由流感患者打喷嚏和咳嗽时喷出的飞沫含大量病毒,这些飞沫以空气为媒质,在空气中迅速散开,未患流感的人一旦吸入就很可能被感染。因此, 流感极易在小范围暴发并迅速散播开去。流感的传染源除了流感病人之外还有隐性传染者。由于隐性传染者不为人所察觉,可以自由活动,更容易向周围人传播病毒,所以更具危险性。 

  世界卫生组织早在1948年就成立了流感防治项目,流感也因此成为人类最早进行全球监控的传染病之一。据了解,我国也已经将流感作为“十五”期间重点防治的传染病,并取得了重大成果。 

  与流感相比,目前“非典型性肺炎”其危害更是不容忽视。为此,我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有力的措施。然而,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依然没有找到能够治疗“非典”的对症良药。面对这个病魔,对于我们来说,依然是预防重于治疗,平时保持个人卫生和公共场所的卫生;坚持锻炼以增强免疫力也同样重要。不过,我们坚信,社会在前进,科学在发展,相信人类在不远的将来一定能够制服流感、“非典”等病魔,让它们像天花一样在地球上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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