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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第十期


36位专家争鸣怒江

    整理/本刊记者  刘晓冰   图/  王佛全

    9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就怒江的水电开发问题,36位生态、农业、林业、地质、地理、遗产保护、水利电力、环境科学、鱼类等方面的专家汇聚一堂,展开激烈讨论.

    钱易  清华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
    怒江是我国刚刚获准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三江并流”中的大河之一,发源于唐古拉山南麓,流经西藏、云南,通过缅泰边境入安达曼海,是一条国际河流。怒江峡谷的险峻与雄奇胜于世界上许多著名的大峡谷,只是尚未被世人了解。
    对于西部地区水资源的能源价值界定上,不能片面地进行强调而忽视或掩盖水资源的生态价值和社会人文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综合价值。对于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态价值的地区,衡量其经济发展,不能简单以传统的GDP 计量方式考核。对于GDP的算法,过去有不科学的地方。目前,世界银行把我国每年因环境造成的损失评估为GDP的5%~7%,我个人认为,这还是一个保守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多。
    有人认为环境保护固然重要,但毕竟发展是硬道理。对于这样的看法我认为,现有条件下,只强调经济发展有些片面。难道环境保护就是软道理吗?不能一提到经济开发,环境保护就得让步吧?!不能为了搞工程就修改保护区的规划,甚至把保护区的核心区换个地方,是说换就能换的吗?这是违法的。即使是为了使西南部贫困地区走上致富路,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吧!

    谢凝高  北京大学教授,中国世界遗产委员会主任
    过去评估一项工程的经济效益,把关注的焦点几乎都放在了眼前,最多也就是把移民工作的消耗计算出来。而一项工程对生态、文化遗产造成的损失是很少被计算进去的。其实,从科学的角度讲,生态的价值也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只不过人们的思维定势决定了大家还不习惯这样考虑问题。其实在以前,许多工程在做规划和预算时也都提到要“保护生态”,但在实际操作时却并没把对生态的破坏和将来拆掉废弃大坝的成本算进去,也没有把对民族文化、历史、文物和遗产的破坏算进去。这样的算法是灰色的,不科学的。因为它没扣掉你的牺牲!比如,怒江建系列大坝,就要牺牲大量鱼类的生存环境,就要失去很多物种。光从水利、电力上说大坝的效益,是虚假的,也是不值得的。一旦在怒江流域筑坝建站,势必破坏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我们已经有张家界、九寨沟、乐山大佛等许多惨痛教训,不能再走先破坏、后补救的弯路了。

    陈昌笃 北京大学教授
    我们应该学会吸取教训,吸取教训才能不断进步。今日的中国走到现在,从今时今日的眼光和结果来看,历史上有很多潮流被证明都是错误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当年只有北大校长马寅初先生顶着潮流提出限制人口增长的建议,如果听了他的意见,今天中国的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得多;当年以粮为纲,向湖泊大海要粮食,还提出“牧民不吃亏心粮”,把草原也开了荒,如果我们听取了当时专家的意见,今天的生态问题也不会那么严重。在全世界逐渐认识到大坝带来的严重生态问题及建坝潮流逐渐成为历史的今天,我们决不能跟随滥建大坝的浪潮。中国的大坝已经占到世界的半数以上了,我们不能只顾眼前利益,我们更应该考虑今天我的作为将给后代留下一个怎样的中国。

    王希华 农业部渔业局研究员
    根据我们多年的研究结果,对河流渔业资源破坏性最大的,既不是过度捕捞,也不是工业污染,而是建大坝、修水库。举例说明,长江中的珍贵鱼种——鲥鱼,过去的年平均产量为500吨,最多的年份高达1500吨,现在却已面临绝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20世纪在鄱阳湖上游的峡江上修了一座电站,切断了鲥鱼洄游的路线,使它们无法产卵繁衍。长江中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鲟,数量曾经非常多,葛洲坝电站的大坝合龙时,要到上游产卵的中华鲟聚集在坝前,撞得头破血流,场景之惨烈,看得让人痛心。怒江中的40多种鱼类也多是洄游性的,一旦上游的产卵地被破坏了,其后果不堪设想。在我国淡水渔业资源急剧减少的情况下,我们强烈呼吁,不能再在怒江进行梯级开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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