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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第十期


有感于树下标牌

    文/ 图  汪永晨

    周末逃离北京“秋老虎”的酷暑和几个朋友去爬京郊的松山,那里是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可是回来后,我的相机里却留下了好几张令人遗憾的照片。  
    前几年在国外采访,常常有感于外国街边、公园里的树下、湿地旁的标牌。标牌上会写着这是什么树,喜欢生长在什么样的生态环境中,在大自然中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在它周围还会有些什么植物、动物,会飞来什么鸟。
    在美国纽约拉瓜地机场旁,有一片湿地,我在那里时,曾和一帮观鸟爱好者到湿地里观鸟。这个在我们看来也就是个水泡子的地方,竖着很多牌子,每个牌子都写着这里常会有哪些鸟出没,哪些鸟在这儿过冬,哪些鸟在这里交配繁育。这对于基本上没有什么鸟类常识的我们很有吸引力,好几位顿时来了兴趣,一定要在那里等着可能会飞来的鸟,看个究竟。
    后来每到一个我们中国自己的自然保护区,我总要和当地的领导建议,在自然保护区的树下做些树的“名片”。要想让人类和自然和谐相处,首先应该认识自然。
    我曾问过一个去过100次以上北京动物园的中学生,知道老虎喜欢生活在什么样的林子里吗?这位学生瞪着大大的眼睛猜了半天也没说对。而我在旧金山的一片湿地旁,一个小学生一口气给我讲了很多那里夏天会来什么鸟,来了以后,怎样做才不会打扰它们生宝宝,冬天这些鸟又会到什么地方去,她还知道鸟与人一样,都有自己生活的天地的知识。我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拉着我看一块湿地的标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从这个孩子那儿我知道,一个个的标牌对小小的心灵认识自然起了多么大的作用。
    松山森林旅游区是华北地区唯一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4660公顷,有脊椎动物180多种,光鸟类就有125种(亚种),而繁殖鸟达80种之多,其中15种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对象。那里还有维管束植物713种,保存较完好的天然油松林50多公顷。区内的海坨山海拔2199.6米,为北京第二高峰。这里既是领略大自然情趣的胜地,也是科研考察、教学实习的理想场所。当今世界,在大城市周围建立自然保护区的为数不多,而在首都郊区建立自然保护区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可让人遗憾的就是拍于保护区树下的标牌。刚上山时我真的为北京的山上也竖起了这么多牌子而高兴,游客总算可以从中认识大山的生态环境、认识地球上我们人类的各种植物和动物朋友了。可细细看来,牌子上用中英文写的是:
    黑桦:桦木科,桦木属,落叶乔木。木材坚硬细致,可做火车厢、家具和建筑材料。
    胡桃楸:是我国重点保护植物,生于山坡或林中。木材用于餐厅卧室用具、书柜、桌椅、收音机、电视、音响和公共建筑内装修。板材可用做高级柜镶条。
    南蛇滕:种子油为工业原料。
    蒙古栎:可用作枕木、板材、家具、地板及纸浆用材等。
    前些年,绿家园志愿者在长城脚下种过蒙古栎,当时延庆绿化队的人告诉我们,蒙古栎在北方石子山地区有很好的固土作用,从生态上看,它可以防止水土流失,为维系北京地区生态环境起着不可小视的作用;胡桃楸,有防虫灾的作用,可谓森林卫士;南蛇滕,在物种多样性的组成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绿色志愿者马军和付建平听我说了松山树下的标牌,更是特意翻查植物书,寻找关于黑桦和蒙古栎的介绍。书里说它们都是适应性强、保护水土的上好树种。
    松山既然已被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生态教育就该是自然保护区的职能之一,树下的标牌更是向公众灌输生态意识的最简洁、最直观的方式。保护区的正业是保护当地生态环境,可为什么要在标牌上写满了可做家具、可做车厢、可做高级柜镶条、可用于公共建筑内装修的文字呢?保护这些树,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人类采伐吗?看了这些说明,游客们能树立起保护这片山林的生态环境的意识吗?
    人不是大自然的主宰,也不应是自然的征服者,而应与自然和谐相处。为了明白这些,我们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也付出了很多惨重的代价。松山自然保护区已经在树下立了标牌,已经有愿望让人们从中了解自然,我只是希望这样的牌子,在促使我们从认识自然到能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过程中,更好地发挥作用。
    在国外的一些动物园和植物园里,现在都有志愿者导游,耐心详尽地向游人们讲述该如何保护鸟的家、如何做树的朋友。松山的树旁,什么时候也能站上志愿者,用更直接、更生动的方式向人们讲述该如何保护黑桦、蒙古栎等珍贵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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