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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第十二期


塑胶跑道,何去何从

文/本刊记者 刘晓冰  图/cnsphot


    北京,深秋。
    与平时的每个工作日一样,北京化工大学的姜志国博士一早便来到办公室,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这时,电话铃起,又是某塑胶跑道的生产厂家打来的电话,向姜志国咨询:“塑胶跑道招谁惹谁了,竟会激起反对声一片,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就在最近的几天,类似的电话,姜志国已经接到不下十个。
    事情源于几天前结束的第二届中国学校体育科学大会。会上有关专家呼吁“必须尽快终止学校体育场地铺设塑胶跑道的做法”。专家的担忧来自于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室内环境监测中心对学校铺设用的塑胶会释放对人体有害气体的确认。随后,即从北京市教育科学研究院传来消息:北京市将建立一批“生态型”示范校,节水龙头、地热等环保材料将进入学校,而塑胶操场将被踢出校园,原因是对学生的身体健康可能产生影响。这两则消息频频见于媒体报端,塑胶跑道的生产厂家压力倍增,于是,他们纷纷打来电话,向姜志国博士咨询。
    “我想是到了为塑胶跑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了,”当姜志国接到记者的采访电话时,这样说,并要求详细面谈。

    “TDI经过固化,不会散发,对人体的伤害可以避免。”

    姜老师的办公室位于北京化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四层,是一间实验与办公一体的办公场所。“我个人对于塑胶场地、塑胶跑道还是有些偏爱的,它有什么不好,我基本上说不出来。”姜志国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对于塑胶跑道的批评声,主要源于塑胶场地、跑道中所含的一种叫做“甲苯二异氰酸酯(简称TDI)”的成份。“甲苯二异氰酸酯生产的材料,在炎热或强光下,会有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释放出来,该气体对人体有很大的危害。”中国室内环境监测中心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就这一结论姜老师对记者说:”不可否认,从毒性来说,TDI本身是一种有毒物质,国外有资料显示,大约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人对它过敏,吸入鼻腔后可能会加重哮喘病。它的毒性产生主要源于两个环节:一是在工厂加工时的毒性比较大。TDI在工厂加工时处于原料状态,一经加热容易挥发,有一定的毒性。但是如果我们在反应器上通上一个排气管,这个管子通到处理槽内,TDI溶于水,毒性的问题就可以解决。第二个方面是在现场施工时会存在着一些游离TDI,所以在塑胶场地或塑胶跑道的铺设现场会闻到异味。
    但是需要强调的是,TDI参与反应结束后,经过了固化,原物质结合到分子里,也就不再挥发出来,它的毒性就基本上不存在了,所以对于塑胶跑道和塑胶道会散发TDI的质疑,我个人认为是没有必要的。
    塑胶场地和跑道的主要成份是聚氨酯弹性体,就它本身而言,毒性很小,是一种生物消化性比较好的东西,有资料记载,第一个人造心脏的半膜就是用聚氨酯弹性体做的。同时这种材料跟塑料里的聚丙烯、聚已烯、聚氯已烯相比,是一种很容易分解的材料,埋到地下,微生物会侵蚀它,把它分解掉,所以,‘千年垃圾’的恶名无从谈起。”

    国家没有TDI的限量使用标准

    据记者了解,TDI被国家列为职业高级危害化学物质,虽然如此,但它却是生产过程中必须使用的物质。目前国内10种室内装饰材料有害物质限量中都对TDI有严格的控制标准,但对塑胶跑道中TDI含量的限量标准目前还没有制定出来。为此,厂商和学校也无法辨别使用多少程度的TDI的塑胶操场对人体无害。
    姜志国认为,塑胶产品的国家标准制定于1993年,十年来一直没有改变。但是社会在进步,包括生产厂家在内都强烈要求增加一些环保的内容在里面。目前已有三分之一厂家已经把塑胶产品从TDI型转换成MDI型,即以二苯基甲烷二异氰酸酯替代甲苯二异氰酸酯,把挥发性物质的量减少到最低,近乎于零。以前我们的国家标准仅仅是外观上的,没有提高产品环保性的要求,所以造成目前塑胶场地、跑道遭到质疑,主要责任不在于生产厂家,而在于科研、管理部门的研究和规章制定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需要。

    不排除“几只苍蝇坏了一锅粥”

    在塑胶行业不尽规范、国家标准尚未完备之时,不能排除个别生产厂家以次充好的现象。曾有一位内业人士对记者说:“铺设塑胶操场的胶没问题,但是不能排除生产塑胶操场跑道的原料有问题,有些跑道就是用煤焦油和废旧橡胶做的,而煤焦油是有毒的。许多不法厂家或个人生产塑胶跑道的最普遍的方法是将煤焦油和废旧橡胶搅到一起,硫化后开始制作。
    催化剂专家、北京化工大学李保山教授证实,不少跑道的确是通过这种方法做的。煤焦油是有机化合物,中毒后会对人体有一定的危害,比如会引发皮肤病、癌症等,而且废旧橡胶本身也有毒,在化解的过程中,为了使跑道柔软有弹性,需要加一些抗氧化剂,抗氧化剂也是有毒的。
    “从整体上看,这只是个别事件,不应该影响大家对塑胶跑道的信任度。”姜志国这样认为。

    难题——不用塑胶用什么?

    据记者了解,国际运动跑道技术协会曾明确表示,很早就已禁止使用含有单体TDI成分的原料铺设跑道。现在日本等国家也已禁止使用该原料铺设学校的体育场地。我国台湾则建议学校体育场地恢复传统的沙土跑道。本市即将建设的“生态型”示范学校也表示将剔除塑胶操场。于是,一个很现实有问题浮出水面,从符合我国自身的条件出发,不用塑胶跑道用什么?
    如果效仿台湾的作法,将现有的塑胶场地全部换成沙土场地,很不现实。仅以北京而言,在大风季节,这样的场地,一起大风就尘土飞扬,不光上体育课的学生变成“土人”,连周围的居民也跟着“吃”土。 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生活,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不言而喻。
    如果换成水泥场地,绝大多数家长都不同意,原因是孩子在水泥场地活动容易受伤。
    将塑胶场地铺成天然草的,虽然成本不高,最好的足球场铺草是28元/平方米;也具有美观,触感好等优点。但从我国学校的学生密度来看,学生都上去活动,用不了几天草就全部死掉,而且它需要浇很多的水,维护起来费用太高。像北京的工人体育场,尽管做了很好的维护,但是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面积的草要更换掉,对于学校,这样做是不可想象的。现在一个变通的办法是铺聚丙烯或尼龙制成的人造草,但人造草的一次投资比较大,维护起来比天然草要容易些。
    据记者调查,目前北京市大部分学校都换成了水泥地和塑胶操场,其中使用塑胶操场的学校也已经过半。除中小学外,塑胶跑道也是许多公共体育场所的必备设施。记者随机采访了五所大学,都有塑胶操场,有的还不只一个。据介绍,塑胶操场在大学已经非常普及。
    铺设一个有标准的400米跑道的田径场全部费用在500万元以上,平均1平方米是100多元,养护、维修的费用一年达5万多元。要在短时间内全部替换掉塑胶场地,从经济上考虑,许多学校不愿意这样做。一些学校负责人认为,因为有毒就把塑胶操场踢出校园是不值得提倡的,关键是应该研究出一种无毒的塑胶操场。某大学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塑胶操场已经在校园里普及了,将其踢出校园是不可能的。
    记者曾电话采访北京市教育科学研究院的史根东主任,询问既然在北京市建立生态示范型学校就要将塑胶场地清除出校,那么用什么来代替?他给出的答复是还要进一步研究。同时他表示,更换塑胶场地难度很大。
    关于塑胶跑道的争论还要继续下去,当事各方的出发点也都是保证使用者的健康角度。另据了解,环保等方面的相关专家正在研制无毒的塑胶操场,这也许是一个比较稳妥的矛盾解决办法,但目前尚无最终结果。■


    《绿色家园》 (2003年 第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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